不是向外冲,而是以一种快得几乎超出我视力捕捉极限的速度,猛地从阴影中扑出,目标不是第一个进入者,而是他侧后方、因为洞口狭窄而视线稍受阻隔的第二个人!
他手中的短刀在昏暗的光线中划过一道冷冽的弧线,精准地没入了第二名“清道夫”的脖颈侧面,同时另一只手猛地捂住对方的嘴,将一声短促的闷哼彻底扼杀。
第一名“清道夫”刚刚踏入洞口半步,听到身后异响,警觉地想要转身,陈原在拔出短刀的同时,左脚为轴,身体旋风般回旋,
借着回旋之力,右手手肘带着全身的重量,狠狠砸在了第一名“清道夫”的太阳穴上!那名“清道夫”就一声不吭地软倒在地。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陈原没有半分犹豫,在第二名“清道夫”还未完全倒下时,他已经一把夺过了对方手中的自动步枪,看都没看,枪口对着洞外雨幕中隐约的人影轮廓就是一个精准的三连发点射!
“砰!砰!砰!”
暴雨和岩洞略微吸收了枪声,但枪声仍显得格外刺耳。外面传来一声惨叫和听到人体倒地的声音。
“在洞里!开枪!”外面有人用缅语怒吼。
刹那间,密集的子弹如同暴风骤雨般射向洞口!打得岩石碎屑乱飞,藤蔓断裂。
枪声稍歇的间隙,陈原如同鬼魅般再次闪出,他不再用步枪点射,而是从怀里掏出一个刚才塞进去的油纸包,奋力向外掷出!
不是手雷,那油纸包在空中就散开,洒出一大片灰白色的粉末,遇水立刻蒸腾起一片呛人的白色烟雾,迅速弥漫开来,遮挡了视线!
“咳咳!是石灰粉!小心!”外面传来咳嗽和惊怒的叫喊。
借着烟雾的掩护,陈原像一头猎食的豹子般冲了出去!
他仿佛完全融入了这片暴雨和混乱的环境,利用每一处岩石、每一丛灌木作为掩护,移动、射击、格杀,精准、高效、冷酷,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我趴在洞内,透过弥漫的石灰粉和雨幕,只能看到模糊的影子,听到短促的惨叫、以及人体摔倒在泥水里的扑通声。
整个过程可能只持续了不到两分钟,但感觉却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当最后一声短促的、仿佛被扼住喉咙的呜咽声戛然而止,洞外只剩下哗啦啦的雨声。
陈原的身影重新出现在洞口。他浑身湿透,脸上、手上沾满了泥浆、石灰粉和深色的、不知是雨水还是别的液体。
他手中握着一把从“清道夫”那里夺来的、沾满泥污的自动步枪,另一只手里的短刀刀尖还在往下滴落着暗红色的液体。
这怎么可能?!陈原他……他到底是什么人?!普通的“守夜人”、前“研究员助理”,怎么可能有这样的身手?
这种杀戮的效率,这种在绝境中瞬间逆转局势的冷静和狠辣,绝不是普通人能拥有的!
他简直像……像那些传闻中最顶尖的特种战士,或者,根本就是Ψ网络自己培养的、最冷酷的杀人兵器?
我的大脑一片混乱,震惊和恐惧交织。昨天对他的那些细微观察产生的猜测——他和林薇可能认识——此刻被这突如其来的、血腥的武力展示冲击得七零八落,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更令人不安的疑惑和警惕。
林薇也慢慢从地上爬起来,她的脸上也沾满了泥污,但她的表情……很奇怪。
没有多少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没有对眼前这血腥场面的过度恐惧。
她的眼神有些空洞,她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着,那是一种紧张,但似乎又不同于纯粹的害怕,更像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触动和茫然。
“此地不宜久留。枪声可能会引来更多。”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剧烈运动后的喘息,但语气已经恢复了之前的冷静,甚至更冷,“带上东西,立刻走。雨会帮我们冲刷掉大部分痕迹,但我们必须马上进入“雾障林”,那里环境复杂,能干扰追踪。”
他说完,不再看我们,弯腰捡起自己那根自制的长矛,又将那把夺来的自动步枪背在身后,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重新踏入了瓢泼大雨之中,身影很快就被灰白色的雨幕吞没。
我和林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后怕,以及无法言说的疑惑。
但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我们手忙脚乱地抓起所剩无几的物品,跟着冲进了冰冷的雨幕。
雨更大了,天地间一片混沌。我们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泥泞中,跟着前方陈原那模糊而坚定的背影。雨水不断冲刷着脸颊,却冲不散我心中那巨大的疑团:
陈原,你到底是谁?
而林薇……我侧头看了一眼紧跟在我身旁、脸色在雨水中显得更加苍白透明的她。
那个我熟悉的、柔弱而坚韧的林薇,在这片充满罪恶和诡异的大山深处,是不是也在悄然发生着某种我不了解的变化?
前方的陈原忽然停下脚步,举起一只手。我们立刻蹲下身,隐藏在及膝的、湿漉漉的草丛后。
只见陈原警惕地侧耳倾听片刻,又抬头看了看被雨水模糊的前方——
那里,高大的树木逐渐被一种灰白色的、流动的雾气所笼罩。—雾障林,到了。
我们刚刚脱离一场血腥的追杀,却又不得不踏入另一个更加诡异莫测的险地。
而身边这两个同伴,一个身怀惊人战力、身份成谜,一个感知异常、变得陌生……
暴雨如注,洗刷着身后的杀戮痕迹,也掩盖了我们前行的足迹。
但有些疑问和不安,却如同这山林间弥漫的瘴气,悄然滋生,萦绕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