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姐(小雨)关于水塔巨款和致命罪证的话,像毒草般在我们心中疯长,搅动着贪婪、恐惧与孤注一掷的疯狂。
山洞里只剩下柴火偶尔爆裂的噼啪声和我们各自粗重压抑的呼吸。
五千万,自由,复仇……这些词汇拥有可怕的魔力,足以让最绝望的人滋生出拼死一搏的妄念。
然而,现实的冰冷很快浇了下来。
“江媛,”林薇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轻轻碰了碰我的胳膊,指向我们侧后方山洞内壁一处被阴影笼罩的角落,“你看那里。”
我心头莫名一跳,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篝火的光勉强触及那片区域,在湿滑的岩壁上,靠近地面的地方,似乎有一些非天然的刻痕。
我下意识地摸出那支从死尸身上捡来、电量已不太足的小手电,拧亮,光柱扫了过去。
昏黄的光圈,清晰地照亮了岩壁。
那里,在青苔和渗水痕迹之间,有人用尖锐的石头,清晰地刻着一个符号。
竖直的线条,顶端分叉——
Ψ。
又是它!这个阴魂不散、如同诅咒般的符号!
它竟然出现在了这个人迹罕至的山洞深处!这个我们慌不择路、偶然发现的避难所!
寒意瞬间顺着脊椎爬升。我猛地回头,看向蜷缩在火堆对面的珍姐(小雨)。
她也正看着那个符号,脸上不再是之前的惊惶或哀戚,而是真实的、毫不作伪的惊讶和困惑,眉头紧紧拧着,嘴唇微张。
“这个符号……”她喃喃出声,声音里带着不确定和一丝隐隐的不安,“我……我不知道是谁留的。
但这个符号……在园区一些很老、很秘密的通道或者记录里出现过,知道的人极少。连我也不清楚具体代表什么。”
她的反应不像在假装。如果连她这个曾经的二把手、掌控园区大部分秘密的“珍姐”都不知道,或者只知道皮毛。
那刻下这个符号的人,或者说这个符号背后代表的势力或意图,就更加深不可测了。
“我们跑了五天五夜,”林薇的声音干涩,带着一种了然的绝望,“翻山越岭,渡河钻林,以为早就把他们甩开了……结果,这个符号出现在这里。”
她的话没说完,但我们都听懂了。
我们从未真正逃出他们的掌控范围。
这个符号像一双无处不在的、冰冷的眼睛,始终在暗处注视着我们,标记着我们的轨迹。
无论我们逃到哪里,似乎总有一只无形的手,在引导,或者说,在观察。
李林知道它,王楠认识它,现在,连这个我们以为已经脱离的、废弃山洞里也有它!
是“老大”(园区老板)的人?
还是另一股我们完全不知道的力量?
山洞里刚刚因为巨额诱惑而稍稍活络的气氛,瞬间重新凝结,甚至比之前更加凝重。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被窥视的毛骨悚然包裹了我们。
我们就像实验舱里的小白鼠,自以为在迷宫中找到了生路,其实每一步都在实验者的记录之下。
“沙沙……咔……”
声音!
极其轻微,但在死寂的山洞和我们高度紧张的耳中,却如同惊雷!
是从山洞入口方向传来的!不是风声,不是小动物,那是脚踩在落叶和碎石上,刻意放轻却依旧无法完全掩饰的声响!而且,不止一个人!
追兵!他们找来了!
我们三人瞬间僵住,连呼吸都屏住了。珍姐(小雨)脸上血色尽褪,眼中刚刚升起的些许算计和希望被纯粹的恐惧取代。
林薇猛地抓住我的手臂,指甲深深掐入。我一把按灭了手电,另一只手迅速抄起放在身边的砍刀,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几乎要蹦出来。
“这边有痕迹!”
“洞口!注意!”
“散开,警戒!”
压低的人声伴随着更加清晰的脚步声,从洞口外隐约传来,越来越近!他们很谨慎,没有贸然冲入,而是在布置包围。
听动静,人数不少。
完了。这个山洞只有一个入口,深处不知道通往哪里,是否走得通。我们被堵死在了这里!
绝境。真正的绝境。前有堵截,后无退路。刚刚升起的、关于水塔和五千万的疯狂念头,在冰冷的现实追兵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和遥远。
“怎么办……”林薇用气声问,声音带着哭腔。
珍姐(小雨)缩在角落,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眼神绝望地看着我,又看向洞口方向,那里手电的光柱已经开始晃动,显然有人在试探着朝里照射。
我的大脑飞速运转,却一片混乱。硬拼?我们两个女人加一个半废的珍姐,对付一群全副武装的职业士兵或打手,无异于以卵击石。
躲藏?能躲到哪里去?
求饶?对方是来灭口的,没有任何谈判余地。
难道真要死在这里?像刘梅,像王楠,像李林那样?
难道今天我们三人就要无声无息地倒在这异国冰冷的荒山野洞里?
不!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