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宁入宫,只怕不单单是厌倦了江湖争斗,反倒是冲着另一个人来的。
这个人,有极大的可能,就是香妃。
但她只不过江湖一豪侠,想要对身份高贵的香妃出手,哪有这么容易。
所以一直藏在长公主身边潜伏,待机而动。
只是这个想法,实在是太匪夷所思。
程博脸上不敢有所表露,他低声说道。
“无凭无据的,奴才也不敢妄言。”
华贵妃轻笑了一声:“这也是本宫无意中收集来的消息,你听听就好。”
“反正洛宁与香妃的恩怨,也不关我们的事。”
“奴才明白。”程博躬身退去,
他忽然意识到,慈宁宫的乱象,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
却说这一日,本来不打算再进入凌香阁的长公主,却在一大清早,就直接闯了进去。
不过这一次却不是来兴师问罪的,她见到了香贵妃,反而作了个揖。
“本宫想着,香妃呆在凌香阁也无事,多少有些无聊。”
“不如今日,去我慈宁宫坐一坐!”
“我师傅也很想见见你呢。”
香贵妃听到她这番话,用一种诧异的眼神瞧着她,随即又看了看一旁的杨青。
两人都从对方眼底瞧出了一丝不对劲。
要知道昨日,怜心长公主还怒火中烧。怎么今天却突然变得这么友善?
常言道,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到底是怜心长公主的意思,还是洛宁的意思?
又或者背后,还牵扯到了程博。
香妃虽然觉得事出反常,但该有的礼节却没少。
“素闻洛护卫,与长公主情同姐妹。既然长公主盛情相约,按理妾身也该去探望才是。”
“不过宫里还有诸多琐事亟待处理。若是长公主时间充裕的话,待下午有空,妾身一定亲自去拜会。”
怜心长公主见香妃答应,便蹦蹦跳跳离开了。
她的声音远远传来:“香妃可不要让本宫等太久!”
待怜心走了,寝宫里的氛围,一下有些古怪起来。
香妃脸上的笑容光速消失,她看向杨青问道。
“这件事,你怎么看?”
“你觉得这是谁的主意?”
“明明昨天还怀疑本宫,还有你,今日居然这么好心?”
杨青躬身上前:“娘娘的顾虑不无道理。以奴才愚见,这下毒之事,本就云里雾里。”
“长公主性格纯良,不会是做这件事的人。”
“至于程博,倒是有几分可能,故意贼喊捉贼,以此把祸水引到凌香阁。”
杨青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不过昨夜奴才想了又想,总觉得,咱们忽视了最重要的一个人——洛宁!”
“若这毒,本就是洛护卫故意为之,本意便是为了激化春华殿与凌香阁的矛盾,同时让长公主殿下,对凌香阁积怨。”
“如果一切顺利,两宫大动干戈,自然会斗个两败俱伤。”
香妃听着杨青的分析,眉头越皱越紧。
“倒是有此种可能!”
“只是,本宫素来与她无冤无仇!”
“她为何要这么做?”
杨青这才接着道:“奴才昨夜另有收获,方才还未来得及呈报,就已经被长公主打断!”
说着话,从袖子里掏出了一张状纸。
香贵妃瞧完了状纸,这才明白了一切。
因为那张状纸,告的不是别人,正是她的亲哥哥,彼时的工部尚书赵人杰。
这件案子,她自己记得。
那时候赵人杰还没有成为工部尚书,她也没有进宫。
当时在荔园县,哥哥因为土地税负的事,得罪了一个江湖侠客。
她细细回忆,似乎当时哥哥还说过,侠客身边,还有一个奇女子。
不过那件事之后,侠客和奇女子,都消失了。
想通了其中关节,香贵妃这才恍然大悟。
瞧着她明悟的眼神,杨青紧跟着说道。
“一个小小的护卫,居然也敢算计到娘娘头上。”
“既然她吃了熊心豹子胆,倒不如,咱们来个将计就计。”
“奴才午后,便于娘娘一同前往,若是她敢有乱动,奴才便直接将他击杀。”
杨青冷冷一笑:“护卫袭击宫妃,罪当诛!”
香妃听到他的计划,却是摇了摇头。
“你若是跟在本宫身边,只怕她还不敢动手。”
杨青愣了愣神,这才反应过来。
“莫非娘娘的意思是……”
他故意没有把话说完,等着香贵妃自己说出关键处。
香贵妃笑道:“你只需藏在暗处即可,洛宁剑本宫一个人进去,必然会忍不住出手。”
“到时候,你才动手也不迟!”
“奴才明白!”杨青躬身道:“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奴才这里,正好有一间金丝软甲,娘娘可穿在身上,到时刀剑水火也难侵!”
香贵妃笑道:“你倒是想得周全!便按你说的做就是!”
……
另一边,怜心长公主邀功式地奔回了慈宁宫。
今日程博来得早,正好撞见了这一幕。
只听怜心欢喜笑道:“师傅,香妃午间就会来。”
“我已经帮你把她请过来了。”
程博听到这,手上的动作突然停住。
脑子里那个不成熟的想法,越来越清晰。
但瞧俯身躺着的洛宁,却是没有半点情绪起伏。
只是淡淡道:“辛苦长公主殿下了。”
门外的怜心,嘻嘻笑道:“师傅,你我还何必这么客气!”
等程博施完了针,又亲自熬了汤药。
洛宁却推脱说困了,想先睡会。
他交代程博,先留在慈宁宫,等香妃来了,一定要叫醒她。
差不多到了午时一刻,香贵妃果然来了。
而且她的身边,只带了素香一个贴身宫女。
程博随宫里这些下人行了礼节,心中愈发觉得奇怪。
杨青怎么不在她身边?
他静静站在一边等着,心中总觉得惶惶不安,似乎要有大事发生。
香贵妃挑了他一眼,自己走进了宫门。
还朝着床榻上正在午睡的洛宁问好:“这便是大名鼎鼎,来去无踪的洛护卫吧!”
“要见你一面,可真不容易。”
但洛宁却还没有醒过来,依旧在熟睡。
怜心长公主道:“师傅喝了药,困得受不了,还在休息呢。”
“不如香妃再坐一会,待会师傅就醒了!”
香贵妃眯了眯眼睛,眼中明显闪过一丝不快。
要她一个贵妃,等一个护卫,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但这丝不快,却被她很地掩饰了下去。
笑着道:“妾身今日时间多得很,等一会也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