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清……”裴砚反复咀嚼这两个字,阴沉的面容上扯出一声刺骨冷笑。
捏着信纸的指节越收越紧,纸张被揉得发皱变形,周身戾气翻涌,空气都仿佛被冻得凝滞。
路途喉间好似被硬物卡住,偷瞄了一眼信上绝情的字句,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完了,这下真的彻底完了。
“通知云启和杜叔,把医院所有监控全部调出来。”裴砚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我倒要看看,她能不能凭空消失。”
“是,我马上去办!”路途慌忙拉住微微的手,快步冲出病房,直到确认彻底脱离裴砚的视线才敢松口气。
微微自责得泣不成声,哭得几乎喘不上气,话都说不连贯:“木头……都、都怪我……我不该丢下姐姐的……”
路途一下下轻顺着她的头发,温声安抚:“不怪你,真的不怪你。嫂子是不想连累阿砚才走的,和你没关系。乖,先回家,有消息我立刻联系你。”
“呜呜……木头……”微微哭声更响,猛地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路途身子骤然一僵,原本平静无波的眼底,像被投进一颗石子,漾开层层温柔涟漪。
悬在半空的手迟疑片刻,终于轻轻落在她背上,轻轻拥住。
胸腔里那颗沉寂已久的心,不受控制地、鲜活地狂跳起来。
派人送走微微后,路途效率很快。
看着屏幕中那个脆弱的身影,艰难的躲闪人群,最后出现的画面是在后院。
“老大,后院的监控坏了,没有录到嫂子的身影。”
“从视频中的时段,将后院的那几个门所连接的街道所有监控都查一遍,就算是把这座城市倒挖过来,也要务必找到她。”裴砚沉声说道。
“好,嫂子的事情交给我,你已经连轴转好多天了先回去休息,有消息我立马报给你。”
这个时候他怎么可能休息的下,她身上的伤还没完全好,心里这会焦灼的像是被架在火烤。
就凭这段日子他们一起经历的一切,和她眼中的情绪,他根本就不信她写的那些狗屁话。
“我去公司,有情况立马告诉我。”裴砚颓废的坐在病床上,暗淡的目光注视着沙发上的毛绒玩具小狗。
那是上次他住院时,颜青也送给他的,说和他长得很像。
“好。”
病房里重归死寂,只剩他一人。窗外不知何时飘起了细雪,一片一片,无声落在玻璃上。
裴砚缓缓走到窗前,背影孤冷得像被全世界落下。
他望着漫天纷飞的白雪,心口一阵阵发紧。
她走得那样仓促,穿得那么单薄……这么冷的天,她身上还带着伤,会不会冻得发抖?
高烧会不会又反复?伤口会不会疼得彻夜难眠?空
旷的房间,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只是......心跳。
季云霄这几日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别墅里。
颜青也怕自己耽误他工作,心里过意不去,直到得知这段时间本就是他一年一度的休假,才不再多言。
家庭医生每日准时过来为她换药,她的身体也渐渐好转了许多。
只是她始终话少,神色淡淡。
季云霄便变着法子给她讲趣事、说笑话,想方设法逗她开心,想让她心里能松快一些。
这天,季云霄看着她,轻声开口:“青也,外面……有人在找你。”
颜青也脸上勉强浮起的笑意瞬间僵住,缓缓垂下眼,望着面前的茶几怔怔出神。
四天了。该来的,终究还是会来。
季云霄放柔了语气:“我知道你心里藏着事,若你愿意,可以跟我说说。”
颜青也抬眸,浅浅一笑,起身慢慢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望着院中的景致。
光秃秃的枝桠枯冷无生气,本该青葱的草地一片枯黄,像极了她此刻的处境——看着尚有一丝生机,实则早已破败不堪,无药可救。
沉默许久,她才轻轻开口,声音轻得像一阵风:“……云霄,我想离开洛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