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无双喝完最后一口咖啡,把杯子放在桌上。
咖啡已经凉了,杯底还有一点残渣。
他在这里坐了半个多小时,看着窗外的行人走来走去,看着阳光从玻璃窗外照进来,在桌面上慢慢移动。他想了很多事,也放下了很多事。
他准备起身离开。
就在这时,甜品店的门被推开了。
两个女人走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那个女人,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脸上没有化妆。
她的眼睛红肿,眼眶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脸颊上还有几道浅浅的红印,像是被人打过。
整个人看起来很憔悴,很狼狈。
她低着头,走路的时候肩膀微微缩着,像是怕被人认出来。
叶无双认出了她。
苏雨凝。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她,更没有想到她会以这副模样出现在这里。
他见过她很多样子——高傲的、自信的、盛气凌人的、歇斯底里的,可他从来没有见过她这副模样。
憔悴、狼狈、像一个被全世界抛弃的人。
苏雨凝身后跟着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穿着一件浅粉色的针织衫,头发烫成大波浪,化着精致的妆,嘴唇涂着鲜艳的口红。
她的身材很好,走路的姿势带着几分刻意。
她挽着一个名牌包,手腕上戴着一块看起来很贵的手表。
她的脸上带着关切的表情,可她的眼睛在四处打量,像是在观察什么,又像是在寻找什么。
叶无双不认识这个女人。
他从来没有见过她——和苏语凝在一起三年,她从来不允许自己和她闺蜜接触,说什么防狼防火防闺蜜。
但从她们说话的方式和亲密的程度来判断,这应该是苏雨凝的闺蜜或者好朋友。
他没有站起来。
他重新靠回椅背,把目光移向窗外,装作没有看到她们。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留下来。
也许是想听听苏雨凝会说些什么,也许是想看看这个曾经跟他生活了三年的女人,在背后是怎么说他的。
也许什么都不为,就是懒得动,就是想再坐一会儿。
苏雨凝和周小曼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那个位置离叶无双只隔了一张桌子,苏雨凝背对着叶无双,周小曼面对着她,也背对着叶无双。
她们坐下后,服务员走过来,递上菜单。
周小曼接过菜单,翻了几页,声音甜甜的。
“雨凝,你想吃什么?我请你。
这家店的芒果班戟很好吃,还有杨枝甘露,你以前不是最喜欢吃甜的吗?”
苏雨凝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木头。
“我不饿,给我一杯热水就行。”
周小曼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心疼。
“你不吃东西怎么行?你看看你,脸色这么差,人都瘦了一圈。
不管怎么样,饭还是要吃的。”
她转头对服务员说:“来两份芒果班戟,两杯杨枝甘露,再加一杯热牛奶。”
服务员记下,转身走了。
周小曼把包放在旁边,身体前倾,双手撑着下巴,看着苏雨凝。
她的眼睛里满是关切,声音很温柔。
“雨凝,你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你在电话里说得不清不楚的,我都急死了。
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你哭得那么伤心。
到底出什么事了?”
苏雨凝低着头,双手放在桌上,手指绞在一起。
她的眼泪又流下来了,无声地,一滴一滴地,滴在桌面上。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周小曼以为她不会开口了。
然后她说话了。
她的声音很低,很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小曼,我完了,我真的完了。”
周小曼伸手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
“别这么说,天无绝人之路。
你跟我说说,到底出什么事了?我帮你分析分析。”
苏雨凝擦了擦眼泪,深吸一口气。
她像是憋了很久,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倾诉的人,把心里的话一股脑地倒了出来。
“小曼,你知道那个军方代表是谁吗?就是那个主持招商晚会的军方代表,那个可以决定京州所有科技企业命运的人。”
周小曼摇头。
“我只听说是个从魔都来的年轻人,姓叶,很有权力,具体的我不知道。怎么了?”
苏雨凝的声音忽然大了起来,带着愤怒,带着不甘,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他是叶辰,就是那个和我离婚的叶辰。
就是那个在我家待了三年的叶辰,就是那个新婚夜离家出走的叶辰,就是那个被三个女人同时求婚的叶辰!
他改名叫叶无双了,成了军方代表。”
周小曼的眼睛瞪大了,脸上满是不敢置信。
“什么?叶辰?就是那个你发声明骂的叶辰?
他是军方代表?这怎么可能?他不是个吃软饭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