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踏进教室的时候，第一节课的下课铃刚好响完。
余海趴在桌上补觉，口水快滴到课本上了。林枫从他身后绕过去，椅子还没坐热，旁边那颗脑袋就弹了起来。
“疯子！”余海揉着眼睛，头发翘得像鸡窝，“你第一节课怎么没来？”
“有点事，请假了。”
“筱筱也没来。”余海掏出手机，“给她发消息都不回。”
“可能家里有事吧。”
林枫把书包塞进抽屉，没打算多说。
余海也没追问，打了个哈欠，又趴回去了。
———
上午的课过得很快。
第四节课的下课铃响的时候，余海的脑袋从桌面上弹起来，比闹钟还准。
“走走走，饿死了。”他一把拽住林枫的袖子，“食堂今天有红烧排骨。”
林枫没动。
“先不去吃饭。”
“啊？”余海愣了一下，“不去吃饭去哪儿？”
“先去个地方。”
林枫站起来，往教室门口走。余海跟在后面，一脸茫然。
两人走出教室，在走廊拐角等了半分钟。郑涛和秦雨薇从隔壁班出来。
郑涛穿着深蓝色校服，书包背得端端正正。秦雨薇今天换了件浅灰色的卫衣，头发扎成低马尾，比平时少了几分凌厉。
“疯子，什么事？”郑涛推了推眼镜。
“人齐了。跟我走，给你们个惊喜。”
余海眼睛一亮，凑过来。“又是大大的惊喜？跟上次一样？丹药？”
“不是。这次比上次还大。”
“那是什么？快说快说！”
林枫往前走，头也没回。“不急。”
郑涛在旁边拍了拍余海的肩膀。“胖子，你又不是不知道疯子属地下党的。他不想说的事，你拿铁锨都撬不开。”
余海挠了挠头。“可我裤子都脱——”
秦雨薇横了他一眼。
余海把后半句咽回去，老老实实跟在后头。
——
林枫边走边掏出手机，给林瑶发了条消息：“我中午不回去了，你自己回去。”
林瑶秒回一个“哦”，又补了一句：“哥，你是不是也给余海哥他们准备武学秘籍了？”
林枫没理她，把手机揣回兜里。
四个人穿过操场，往校门口走。
阳光正好，把校门口的香樟树影子切成一地碎金。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路边，车身锃亮，玻璃黑得看不见里面。
赵铁柱站在车旁，看到林枫，他大步迎上来。
“风哥。”
余海愣了一下。他认出这张脸——猛虎武馆的二号人物，上次在武馆见过的那个。
赵铁柱朝林枫微微欠身。“薛堂主让我来接您，他去办您交代的事了。”
林枫点头。“场地都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我现在带您过去？”
“行。”
赵铁柱转身拉开车门，动作利索得像酒店门童。
林枫回头看了三人一眼。“上车。”
余海第一个钻进车里，屁股在真皮座椅上弹了两下。
“卧槽，这车够壕的。”
郑涛第二个，把书包放在膝盖上，坐得规规矩矩。秦雨薇最后一个，上车的时候扫了一眼车内装饰，没说话。
赵铁柱关上门，绕过车头坐进驾驶座。发动机低吼一声，车子平稳滑出。
余海凑到林枫旁边，压低声音。“疯子，这到底什么情况？那个不是猛虎武馆的人吗？怎么叫你风哥？”
林枫靠在椅背上。“回头再说。”
余海不死心，又问。“那我们现在去哪？”
“到了你就知道了。”
郑涛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赵铁柱的侧脸，推了推眼镜，没说话。
秦雨薇看着窗外，嘴角动了一下。
——
十来分钟后，车子停在猛虎武馆门前。
林枫推门下车，赵铁柱从驾驶位下来，小跑到前面带路。
“风哥，里面请。”
余海从车里钻出来，看着武馆大门，满脸疑惑。
“疯、疯子，这不是上次那个武馆吗？”
林枫没回答，跟着赵铁柱往里走。
武馆一楼大厅空荡荡的。
赵铁柱停下脚步，转身朝林枫微微欠身。
“风哥，按照您吩咐，这里已经全部清场。我出去外面候着，您有什么吩咐，随时喊我。”
“好。”
赵铁柱转身往外走，嗒嗒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被关门声截断。
大厅里安静下来。
余海第一个憋不住了。他凑到林枫面前，脸上的表情像刚拆开一包未知口味的薯片——期待里掺着忐忑。
“疯子，这到底什么情况？那个赵铁柱怎么叫你风哥？”
还不待林枫回应。
秦雨薇突然开口了。
“据我所知，这个猛虎武馆背后是江城血刀门的猛虎堂，那个叫赵铁柱的是猛虎堂的副堂主，在我爸局里都登记着呢。”
说着，她顿了顿，盯着林枫，“疯子，你不会是黑道少爷吧？”
林枫一愣，顿时哭笑不得。
而余海则瞪大眼睛。
“卧槽！不是吧？疯子，我们都认识了十几年了，你还有这一层身份？没道理啊，林叔叔不是华山派的吗？”
郑涛推了推眼镜，说道：“胖子，你傻啊，现实里的血刀门又一定全都是血刀门弟子，我记得林叔叔的ID叫一剑西来，小时候我就觉得这个ID酷到没边，所以林叔叔果然是个隐藏高手对不对？”
余海在一旁疯狂点点头。
“涛哥，你说的对！林叔叔肯定是那种传说中的隐藏大佬，之所以这么多年，我们都不知道，他是刻意为了历练疯子，才如此低调，如今疯子已经进入游戏，还加入了隐藏门派，有资格继承他了，所以才暴露身份。”说到这里，他看向林枫，“疯子，你说对不对？我觉得你肯定也是最近才知道你爸的真实身份是吧？”
林枫嘴角疯狂抽搐，“对你个鬼啊，你们俩都什么脑回路啊？还隐藏大佬。”
他说着，转头看向秦雨薇，吐槽道：“雨薇姐，你平时那么靠谱，今天怎么回事？还黑道少爷，我怀疑你成为捕快后，准备拿我这冲业绩呢。”
秦雨薇嘴角扯了扯，道：“我只是开玩笑的，谁知道他俩中二少年脑回路那么清奇，直接就帮你把黑道少爷的人设给补齐了。”
余海一愣，“诶？雨薇，你不是说那个叫赵铁柱的是猛虎堂的副堂主，在你爸局里都登记着吗？如今他喊林枫风哥，这不得妥妥黑道少爷剧本？”
林枫摆了摆手，道：“好了，别脑补了，关于赵铁柱喊我风哥的事情，待会儿再说，我今天带你们三个来主要是给你们东西，刚不是说了，大大的惊喜。”
说着，林枫具现出太初乾坤戒。
余海、郑涛、秦雨薇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林枫手上那枚古朴的银色戒指上。戒指在日光灯下泛着冷光，戒面上的纹路像活的一样，缓缓流转。
余海咽了口唾沫。“疯子，这戒指……”
“别问。看。”
林枫右手一挥。
地上凭空多了一摞秘籍，摞得整整齐齐，像刚从印刷厂拉出来的。秘籍旁边还摆着三件兵器和三件防具，在灯光下泛着各自的光泽。
余海的眼睛瞪得像铜铃。“这、这是游戏里的东西？你怎么变出来的？”
“空间装备。”秦雨薇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游戏里没有空间装备。除非——”
她没说完。
林枫没接话，而是说道。
“你们的，一人一套。”
余海第一个伸手。他抓起最上面那本，封面上五个大字——《龙象般若功》。
他的手抖了一下。“这、这是密宗的护教神功？论坛上说练到大成有龙象之力，一拳能打碎城墙？”
“嗯。你的。”
余海又翻下面的。《血战十式》《八步赶蝉》《金刚不坏》《降龙十八掌》。每一本翻出来，他的脸就白一分。翻到最后，嘴唇都在哆嗦。
“疯、疯子，你这是把哪个门派的藏经阁给搬空了？”
“别废话。还有兵器。”林枫把屠龙刀推过去。
刀鞘乌黑，上面刻着一条张牙舞爪的金龙。余海握住刀柄，往外抽了三寸。刀身漆黑，没有光泽，但刀刃上有一道细细的寒光在游走。
“屠龙刀？”他的声音变了调。
“嗯。还有防具，乌蚕衣。刀枪不入。”
余海把刀插回去，抱着那摞秘籍，整个人像中了定身术。他看看秘籍，又看看林枫，嘴巴张了好几次，一个字都没挤出来。
郑涛这时上前把秘籍一本一本拿起来，动作很轻，像在捧刚出壳的小鸡。
《九阳神功》《太极拳剑》《踏月留香》《小李飞刀》《乾坤大挪移》。每一本翻完，他都把封面朝下放好，像是在给这些秘籍行礼。
“真武剑。太极道袍。”林枫把兵器和防具推过去。
郑涛拿起真武剑，拔剑出鞘。剑身银白，上面刻着真武大帝像，剑光在室内闪了一下。
他推了推眼镜。“疯子，这惊喜太大了，不对是太重了。”
“重什么重。拿着。”
秦雨薇最后。她没像余海那样抖，也没像郑涛那样轻。她一本一本地看，看完一本放一本，脸上没什么表情。
《北冥神功》《小无相功》《天山六阳掌》《霸王枪》《雁行功》。
“龙胆亮银枪。明光甲。”
秦雨薇把枪拿起来，在手里转了一圈。枪身银白，枪头锋利，在灯光下像一条银蛇。
她把枪放下，看着林枫。
“疯子，你知道这些东西值多少钱吗？”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那你知道这些东西拿出来，会有什么后果吗？”
“知道。所以我把你们叫到这儿来。”
秦雨薇盯着他看了两秒，没再说话。
余海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转过身，一把抱住林枫的胳膊。
“疯子！你是我亲哥！不，你是我爸！不，你是我祖宗！”
林枫把胳膊抽出来。“滚。”
“我不滚！我要抱大腿！”余海又扑上来，“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好了，胖子别闹，你带着这些秘籍和装备先进游戏学习吧，你之前不是天天想加入我那隐藏门派吗？这些都是我从门派里拿出来的。”
余海一听，立即抱着东西就往地上一躺。
不多时，林枫就看到余海身上的东西不见了，显然已经进入游戏了。
林枫看向郑涛，后者推了推眼镜，“疯子，那我也不客气了。”
“去吧。”
郑涛在余海边上躺下。
最后剩下秦雨薇，她看着林枫。
“疯子，白衣公子是你吧？”
林枫笑了笑，道：“雨薇姐，不愧是捕快啊。”
“之前有人在论坛上分析你是修仙的。”秦雨薇顿了顿，“所以你真的是修仙的？”
林枫没说话，只是取出九劫剑，以御物术操纵九劫剑耍了一套剑法。
秦雨薇怔怔地看了许久，然后才蹲下去，将那一堆秘籍和龙胆亮银枪以及明光铠拿起来，然后走到边上，靠着墙坐下。
“疯子，筱筱那一份你给她了，对吧？她早上信息上跟我透露了一点，但具体的那丫头死活不多说，不过我也差不多就猜到了。”
林枫笑了笑没否认，秦雨薇也闭上眼睛，登录了游戏。
看着三个发小各自进入游戏，林枫原地坐了下来，静静地等着他们。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掏出来一看，是薛明。
接通电话。
薛明的声音传来，很是急促，“风哥，出事了！”
“什么事？”林枫皱了皱眉。
“苏家的人——”薛明咽了口唾沫，“全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