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还是低着头写作业，她在极力掩饰内心的恐慌。我看到了，她握着笔的手，在发抖。
简母站在旁边，默默的低着头，像是在祈祷。
是啊，如果真的看出来我有丝毫问题，她们一家的工作不仅不保，甚至会一同被处理掉。
又讲了半小时，补课结束。
简的父亲进来，手里拿着一个信封。
“这段时间的补课费。”他递过来，“以后不用来了。”
我接过信封，没有询问原因。对他们来说，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吧。
我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简忽然抬起头，看了我一眼。那一眼，很快，又低下去了。
我微笑点点头，推门出去。如果他们看出什么，应该当场就出手了，但他们没有。说明阵法有用。
被赶出来，意味着进不去了。我还是低估了世家的敏感度，或者是说谨慎程度。为了避免意外，切断一切潜在的风险。即使我没有暴露任何破绽。
下车后，往白事铺走去。
到白事铺的时候，天快黑了。刘風一直在等我，小黑趴在柜台上，看见我进来，抬起头。
我把事情说了一遍。刘風听完，没说话，小黑也没有太大反应。这样的结果，也在他们的意料之中。
片刻，小黑开口：“我留了印记。上次探查的时候，偷偷留的。可以追踪到别墅的位置。”
“那就不用再通过司机进去了。”刘風放下手里的元宝，站起来，“什么时候去？”
我看着小黑，等着他的意见。
它眯了眯眼。
“今晚。”
做完准备，天已经完全黑了。
刘風提前给我们画了隐藏气息的符，贴在身上。
小黑带路，顺着上次留的印记，往别墅的方向摸过去。
到外围的时候，小黑停下来，耳朵竖起。
“多了很多人。”
我们蹲在暗处观察。别墅外围多了好几个黑影，来回走动。从听到的气息来看，不是普通的保安，走路很轻，气息均匀，声音不大。应该都是有功夫在身的。
“果然，他们加强守卫了。”刘風低声说。
小黑绕了一圈，找到守卫最薄弱的角落。从侧面的矮墙翻进去，落地无声。
身上贴着符，气息藏得很好，只要不是面对面，四目相对，不容易发现破绽。我们躲在草丛里，巡逻的人从旁边走过，都没发现。
我们贴着墙根走，躲躲藏藏。好几次差点撞上，但都提前避开了。
越靠近那个偏院，守卫越密。最后一段路，几乎没地方藏。我们趴在一丛灌木后面，等了一刻钟，才找到巡逻的空隙。冲过去，翻进偏院。
院子角落那个向下的台阶还在。铁门关着，上面加了一把新锁，锁上刻着符文，泛着微光。
刘風蹲下看了看，低声说：“有禁制。不能硬闯。否则会被发现。”
我们正在思索如何破阵之时，偏院门口走进来两个人。管家，和另一个穿深色衣服的人。
我们立刻伏低，屏住呼吸。管家站在院门口，没往里走，只是看了一眼。然后转身要走。
就在这时候，刘風往后退了一步，踩到了一片枯叶。很轻。但在这个安静的夜里，已经足够被发现了。
管家猛地回头。另一个人的手电照过来。光照过来的一瞬间，小黑已经窜出去了。
“是那只猫！”
守卫问询，从四面涌过来。
我们刚跑到偏院门口，迎面又冲进来一队人。前后都堵住了。
刘風骂了一句，从怀里掏出符箓。我手指一凝，剑意已经在指尖亮起来。小黑弓着身子，喉咙里发出低吼。
对面的人也不多说废话，直接扑上来。
刘風一张符箓拍出去，炸开一片，前面几个人被震退。我一剑斩出，剑光划过，后面的人闪开一条路。小黑冲出去，利爪划过，放倒两个。
我们边打边往外冲。冲出偏院，翻出墙。身后脚步声紧追不舍。跑过两条街，才把追的人甩掉。
我和刘風蹲在巷子里喘气，通过刚才的打斗来看，这些守卫并不是我们的对手。虽说没有破开阵法，但目的基本已经达到。
这个世家，果真在供奉什么东西！尘光会吗？但应该不可能，这里面的东西，吸收的养分和尘光会的形式，细微对比之下，是有本质的区别。但这里的东西又是什么呢？或者说，背后是另一个势力？
“甩掉了吗？”刘風站起身子，看着身后的黑暗。
小黑没说话，耳朵竖着听了一会儿。“……好像甩掉了。”
我们松了一口气，正打算回去再好好盘一下细节。
忽然，三个人同时愣住，心脏猛地跳了一下。这个感觉！和在酒店被青玄看透时，一模一样！
有什么东西，扫了我们一眼。绝对不是守卫，不是管家。是别的。更强的。
那股压力越来越重，像有一座山压在胸口，喘不过气来。
刘風脸色发白，符箓攥在手里，手在抖。我手指凝出剑意，死死盯着远处的黑暗。小黑趴在地上，喉咙里发出低吼，随时准备战斗。
那股威压，越来越重。
就在这时候——
半空中忽然亮起一道紫金色的光芒。光芒从天而降，把我们三个人笼罩在里面。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压力，瞬间消失了。
我们抬头，只见半空中裂开一道口子。黑色的裂缝，边缘泛着紫金色的光。
一只手从里面伸出来，扒住裂缝的边缘，像掀帘子一样，往两边一撕。
刺啦——
虚空像破布一样被撕开，一个人从里面走出来。
黑紫色长袍，白色长发。那张脸——俊美得不像人。
千面郎君。
他站在半空，低头看了我们一眼。嘴角带着笑，像在看热闹。
“兔崽子，又惹祸了？”
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落在耳边。我们从地上爬起来，仰着头看他。
他抬手一挥，那道紫金色的光芒又亮了几分。
“站着看。”他说。
然后他转身，面对黑暗。
黑暗里，走出一个人。
一身黑，脸白得像纸，眼睛是两团暗红色的光。那人看着千面郎君，顿了一下。
“清上？”
千面郎君没说话。
那人又看了一眼我们。
“这几个小娃娃，你护着？”
千面郎君往前走了一步。
“护着怎么了？夜摩罗，你确定你是本君的对手？”
千面郎君此话一处，夜摩罗死死盯着我们，但是没动。
许久，夜摩罗还是决定出手。抬手间，一团黑气直冲过来。
千面郎君抬手，紫金色的光芒迎上去。
两股力量撞在一起，巷子两边的墙都在抖。
我们被紫金色的光芒护着，一点事没有，但能感觉到那股震动。
太强了！
千面郎君没再说话，抬手一挥。身后忽然涌出血色的浪潮。
虚空再次轰然炸开——无数血色的巨狼从他身后的虚无中涌出，数不清数量，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狼群咆哮着扑向夜摩罗。
夜摩罗单手一抬，身前撑起一层暗红色的护罩。血狼撞上去，炸开，消散，但一只接一只，前赴后继。
与此同时，虚空中凭空化出千万个身影。一模一样的脸，一模一样的长袍，手持利剑，从四面八方刺向夜摩罗。
出手就是杀招。
夜摩罗的护罩开始裂。
这时，刘風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把东西。
我低头一看——瓜子？然后忍不住骂他：“你准备还真特么齐全！”
他一边剥瓜子一边说：“出门顺手带的。你也来点？”
小黑趴在地上，也凑过来。我们三个就这么坐在紫金色的光罩里，一边嗑瓜子，一边仰着头看。
血狼撞在护罩上，炸开。
化身的剑劈在护罩上，裂痕越来越多。
终于——护罩碎了。
夜摩罗往后退了一步，脸色沉得吓人。
但千面郎君没停。他抬手，紫金色的光芒凝聚成一柄长剑，一剑斩出。
剑光划过夜摩罗的胸口，夜摩罗嘴角溢出一缕黑色的血。他盯着千面郎君，沉默了几秒。然后转身，消失在黑暗里。
那股压迫感散了。
千面郎君收了剑，转过身。
“五个里面最先诞生意志的。”他看着我，“你们闯祸还挑了一个最大的，可以啊。”
我被他的话给搞蒙了，什么五个？什么最大的？听起来像是有很多个，但到底是什么意思？
千面郎君走过来，抬手在我们身上一挥。三道紫金色的光芒闪过。
“印记解了，以为自己准备的很充足。”他说，“那老东西给你们下的，结果你们自己都不知道。”
刘風明显被震惊到了，单论符箓阵法，道法印记，他是十分自信的。结果没想到，自己被下了印记，却没发现丝毫异样。
千面郎君摇摇头，没再说话，抬手一挥。
我眼前一黑，再睁眼的时候，已经站在白事铺门口了。
此时天快亮了。
刘風和小黑也慢慢醒了过来。
我站在后院，愣愣的看着天空，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些画面。原来我跟真正的强者，差距如此之大。更不用提和恒君的差距。
这等力量，才是我要追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