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江川这种大神，我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总是能干一些出乎意料，却符合他身份的事情。
我搬个椅子在他身旁坐下：
“江川，问你个事儿。”
他把电影暂停了，转过头看我。
“说。”
“家教面试，一般都问什么？”
他看了我几秒，没问为什么，直接开口：
“哪科？几年级？”
“初二。”我说，“想打基础的那种。”
他点了点头。
“初二的话，数学和英语是重点。物理刚开，也容易卡。”
我等着他往下说。
“面试的时候，人家会问你打算怎么补。”
“那我怎么说？”
他看着屏幕想了想。
“别扯那些虚的。”他说，“就说先看卷子，看错题，哪块弱补哪块。基础差就从课本开始，一章一章过。”
“就这样？”
“就这样。”他说，“人家找家教不是找名师，是找个人盯着孩子写作业。你实在就行。”
我不禁皱眉。
“啊？实在就行？”
“嗯。”他又转回去盯着屏幕，“会讲题比会装重要。”
第二天下午，我准备出门。
江川坐在桌前看书，见我已经准备好了。
“走了？”
“嗯。”
“Goodluck，sir。”
“Ihopeso。”
我俩相视一笑。
下楼的时候后，我再次翻了翻钱包，学生证在。没人给我具体的地址——关队说了，会有人来接。
接就接喽，还能省个路费。
到楼下的时候，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已经停在路边了。
车窗拉着帘子，什么都看不见。
我拉开车门，坐进去。
舒适！不得不承认自己的乡巴佬，还是第一次做这么贵的车。那感觉，跟坐在高档沙发上没什么两样，座位扶手还有电子触屏，我见都没见过的功能。
里面坐着一个中年男人，穿深色外套，没看我，只说了一句：
“坐稳。”
车启动了，刚开始的时候，我还能大致知道车行进的方向和路线。
由于窗帘拉着，加之这里是山城。没有视觉的信息，我渐渐也不知道在往哪走。只记得拐了几个弯，开了一阵，又拐了几个弯。
走了多远？不知道。
直到车停了。
门打开，面前是一道高墙。这里应该是侧门吧，我背着包，下了车。只见墙上爬着藤蔓，灰扑扑的。
这就是深宫大院？现在是太监进出走小门？
啊呸！我快速把这个想法甩出脑袋，当什么也不能当太监啊。
那人没说话，直接往里走，也没有要等我的意思。我一看这架势，也没敢耽误，快步跟了上了去。
他带着我沿着小路走，经过一排修剪整齐的灌木。能远远的看到主人家的主楼，偏西式的白色样式。穿过一道小门，进到一个偏院。
“司机住这边。”男人说。
我应了一声，上前走了过去。
房子不大，收拾得干净，但和“世家”两个字搭不上边。毕竟是佣人房，这已经算很不错了。
门开了，是一个中年男人。
“进来吧。”
穿过客厅，来到了一个南向的卧室。屋里有个女孩坐在桌边，十三四岁，扎着马尾，穿件粉色的卫衣。正低着头写作业。
司机敲了一下门，示意我一起进去。
听见动静，女孩儿抬头看了一眼。
那一眼，莫名其妙的停了一秒，然后又低下去了。让我摸不着头脑，但也没去多想。
司机招呼我坐下，简单问了几句：
“以前补过课吗？”
“没有。”
“高考多少分？”
我说了个数字。
他愣了一下，显然是被吓住了。
“北方人？”
“嗯。”
他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北方分数线比这边高，这个数字放这儿，不算顶尖，但也够看了。
倒是那女孩，低着头写作业，偶尔抬头偷看一眼。被我发现的时候，又赶紧低下头。
司机顺着我的目光看了一眼，随口说：
“这是我闺女，简。”
简？好简单的名字。
其实后面的面试并没有什么难度，对于功课，他作为父亲懂得并不是很多。只是介绍了一下工作时间，以及工资问题。
面试就这么结束了，没我想象的复杂。
司机送我到门口，叮嘱我说到：
“下次来之前，直接打我的电话，我去接你。今天先委屈你用外勤的车辆吧。”
我应了一声，上了他指的那辆车。至于怎么区分，世家的规矩还挺多，搞不懂，就干脆不想了，大不了问问王冰。
我坐上车，车内还是拉着帘子。
车开出去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那道高墙的方向。那种感觉说不上来，这里如同一个黑暗的深渊，你想把它看清，可稍有不慎，就会被吞噬殆尽。
回宿舍的时候天快黑了，简单吃了个饭，便回了宿舍。
江川还坐在那儿看电影，倒是换了一部——但依旧是玩偶在追人。
其他人兼职的兼职，泡妞的泡妞，打球的打球。宿舍就我和江川两个人。
我坐下，没说话。这个场景，我实在是融入不进去。
脑子不由得想起简那个眼神，什么意思？不像是怕生，更像是在看我背后。
不过有一个更重要的问题，摆在眼前。
初二的学生，我没带过。万一讲不明白怎么办？万一她不爱听怎么办？虽然是为了查案，但也不能误人子弟啊。祖国的花朵，不能摧残。
想了半天，掏出手机给王琳发了条消息：
“在吗？”
等了一会儿，她回：
“在。怎么？”
“方便过去一趟吗？有事请教你。”
这次等得久了一点。我盯着屏幕，快九点了，这个点去人家家里，是不是不太合适？但是我能接触到的，适合请教这个问题的，也只有她了。
一直没回我，我正想着算了，她回了：
“过来吧。”
路线已经熟记于心，很快，来到了她家楼下，抬头看了一眼，灯亮着。
开了门禁，上电梯，敲门。
咚咚咚……
门开了—
她站在门口，穿着一件丝质的睡衣，料子软软的，披着一件薄外套。头发刚洗过，披在肩上，时不时传来一股香气。
“进来吧。”
没在门口多逗留，我跟着她进去，在沙发上坐下。
关上门，她就在我旁边坐下，一不小心，外套滑了下去。
我下意识看了一眼——一片起伏的雪白。
这一瞬间，我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
她轻咳了一声，拢了拢外套。
我赶紧移开目光，盯着茶几上的HelloKitty杯子。
“说吧，什么事？”她开口，当做一切都没有发生。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不去想刚才那一眼。
“我接了个家教的活儿。”我说，“初二，想打基础的。但我没经验，想来问问你。”
她被我的话给惊到了，甚至直接笑了出来。
“不是吧？家教？你？”
“嗯，我认真问你的。”
她看了我几秒，见我一脸严肃，喝了口水。
“行吧，行吧，谭老师。哪个阶段？”
“初二。”
“初二啊……”她拖长了声音，换了个姿势，故作神秘，“那你得注意点。”
嗯？果真很重要的阶段吧！看来是来对了，我一脸认真的等着她往下说。
“初一刚去的时候，小孩学的东西很多和小学不一样，推翻了重来，容易有兴趣。初三就不用说了，学校压力大，时间排得满，不管主动被动都得收心。”
她晃了晃脑袋，故意拉长了生意。
“嗯——，就初二最麻烦。”
“怎么麻烦？”我向她的方向转了转，重新调整了坐姿，板板正正。
“觉得自己长大了呗。”她接着说，“开始叛逆，不爱听大人的话。而且这个年纪……”
她停了一下，看着我。
“容！易！早！恋！”
我愣了一下，就这？
“你可得好好引导，别扯些没用的，把人给带跑偏了。”
“你把我想哪儿去了？你觉得我能嘛！这也太禽兽了吧！”我真是有点无语，被气得不行，“我在你心里就这个形象啊！”
“你急什么？我说的不是这个？”
王琳看到我急了，不但不生气，反而更乐了。仿佛是被她发现了新大陆，当然也没忘了跟我解释：
“我的意思是，不要跟她说那么多跟学习无关的内容，别被你的天马行空给带的没心思学习了。天天去了就是讲故事，也弄的人家没心思学习了。”
啊？听到王琳的解释，尴尬到不行，原来浅薄的那个人，是我自己。
“你早点说明白啊。”我尴尬的挠挠头，“我知道了，我尽量克制。”
见到我尴尬到手足无措的样子，王琳笑的更开心了。不知怎的，我也跟着哈哈笑了起来。
两个人就这样，互相取笑，打闹。
突然，她安静了下来，想到了什么，问到：
“你是不是缺钱了？上学期没见你做这么多兼职。”
我想了想，说：“小黑饭量太大，伙食费遭不住。”
她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理由能是这个。
“行吧，那你自己注意。”
又聊了几句，我看了一眼时间，快十点了。
我站起来：“不早了，走了。”
她送到门口，靠着门框看着我：“唉，小明。其实小姑娘的心思，确实你得注意点，别招人家。”
“啊？你就是不信我，是不是？”
我回头正要再跟她掰扯两句，可门已经关上了。透过门，我仍能听到王琳的笑声。
走在回去的路上，脑子里还是她那些话。
初二；叛逆；早恋。
我当时早恋没有？那个不算吧，小孩儿懂什么。
嗯，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