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点点头，不再说话。
马车在夜色中穿行，最后停在一间僻静的茶肆前。
三女要了一壶茶，刚坐下没多久，两道身影便悄然出现在茶肆门口。
夜莺，春妮。
“青先生。”
夜莺上前，恭敬行礼。
她身后，春妮也躬身见礼，目光落在凤凰身上时，多了几分亲近之意。
凤凰示意二人坐下：“皇陵那边，可有什么异动？”
夜莺摇头：“属下奉少主之命，在皇陵外围盯了多夜，日夜轮替，从未间断。
陵寝内外一切如常，并无异常之处。”
“没有发现可疑之人？”
“没有。”夜莺答得肯定。
凤凰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没有异动？那太妃说的陵寝异动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她看错了？
“带上你的人，跟宫走。”
凤凰放下茶盏，起身往外。
夜莺和春妮对视一眼，没有多问，立刻跟了上去。
皇陵，汐湾历代帝王的安息之地。
夜色深沉，星月无光，六十余骑在皇陵外一字铺开，黑色斗篷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在宏大的皇陵建筑群前，这六十余人显得微不足道。
凤凰站在最前方，望着远处层层叠叠的陵寝殿宇。
“主上，这里有东西。”
声音压低：“有一丝气息，若隐若现，仿佛在沉睡，又仿佛在注视着这里。”
敖月是妖族，对异常气息极为敏感。
“夜莺。”凤凰低声唤道。
“在。”
“让伞卫散开，封锁皇陵外围。敖月，随我进去看看。”
夜莺凛然应诺，迅速布置下去。
六十余道黑色身影悄然散开，隐入夜色。
凤凰望着那座沉睡在夜色中的陵寝，目光幽深。
夜风穿过松柏，石像立在神道两侧，在月光下投出长长的影子。
凤凰走过一座座陵寝，最后停在父皇的陵前。
她伸手抚过墓碑，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
“父皇。”她轻声唤道，声音在夜风中飘散。
然后，闭上了眼睛，继续往前走。
精神力如水银泻地，朝陵寝深处探去。
“有人！”
祖帝陵寝深处，某处地下暗室。
九王爷灯烬珩面色铁青，被十几个夜枭护在身后。
他身前，是无寂率领的三十多位墨影楼死士。
“老十七！”九王爷咬牙道，“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今日，我要你死！”
十七王爷从死士中走出，手中提着一柄长剑，剑刃上还滴着血。
“死？”十七王爷笑了，凄凉道：
“老九，我早就死了。从你屠我端王府那天起，我就死了。”
他一步步向前，剑尖直指九王爷。
“你为了那个位置，杀兄杀弟，屠戮血脉，连几个孩子都不放过！”
“三百余口，三百余口啊！”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化作咆哮。
“今夜，我倾尽所有，换你这条命！”
九王爷脸色惨白，“你不也屠尽了靖王府了，你和我一样；都沾满了皇族的血。
你说，老五是不是你毒杀的？”
“老五....五哥....”十七王爷哭了：“五哥合府上下几百人，你为了兵权，说杀就杀了。留下一个老五，圈在宗人府，让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十七王爷顿了顿，“不错，五哥是我杀的，但那时五哥跪在我面前，求我杀了他！让他解脱！你知道你多残忍吗？”
“是你处处咄咄相逼，逼的我不得不对三哥下手栽赃给你；只有这样，才能搅动朝臣，搅动天下悠悠众口，让你无法对我痛下杀手。
我没想到，我没想到，老九，你竟罔顾朝臣怒斥，罔顾天下民心，依旧要置我于死地！你这样的人，如何当得了汐湾国的国主！”
十七王爷歇斯底里，吓的九王爷连连后退：“拦住他！给我拦住他！”
无寂将十七王爷拉到身后护住。
夜枭们拼死上前。
所有人杀到了一块。
夜枭一个接一个倒下，
墨影楼死士也死伤惨重，待九王爷没了护卫，无寂一剑刺穿九王爷的胸膛。
九王爷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胸口抽出的剑尖。
“你……你……”
话没说完，他的身体软软倒下。
十七王爷走上前，看着倒在血泊中的九王爷，眼中没有快意，只有悲凉。
“老九，费尽心机，争了一辈子，到头来，得到了什么？”
九王爷嘴唇蠕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汩出一口血。
他目光涣散，最后定格在十七王爷脸上，带着不甘与怨毒，慢慢闭上了眼睛。
十七王爷静静看着他，良久，转身离去。
“无寂，”他声音沙哑，“谢谢你帮我复仇；最后那枚麟瞳玉佩，等我寻到了小女，自会双手奉上。”
无寂躬身一礼，“王爷，好说。”
随即带着残余的死士，消失在夜色中。
十七王爷独自站在密室中，望着满地的尸骸，望着九王爷的尸体，忽然笑了。
那笑声在密室里回荡，如孤雁悲鸣。
他弯腰，从九王爷身上取出一物。
那是一枚玉盒。
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滴金色的血。
十七王爷望着那滴血，不知这是什么，只知道九王爷临死前还紧紧攥着它，想必是极重要的东西。
他将玉盒收好，踉跄着走出密室。
祖帝陵寝外，凤凰静静站着。
十七王爷看见她，脚步一顿。
“凤凰……”他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凤凰望着他，目光复杂。
“十七叔。”凤凰轻声唤道。
十七王爷苦笑一声。
“三哥的死，是我做的。这些年，我隐姓埋名，藏在JD县，就为了等这一天。”
他从怀中取出那枚玉盒，递给凤凰。
“这是老九临死前还攥着的东西，应该很重要；
看这玉盒花纹，应是祖陵里的东西，交给你了。”
凤凰接过玉盒，打开。
一滴金色的血静静躺在里面，她的手，不知怎的，在接过玉盒那一刻，微微发颤。
“十七叔，”凤凰抬头，声音有些哑，“跟我回京吧，三司会审，朕会给你一个公道。”
十七王爷摇摇头。
“不必了。端王府大仇得报，从此世间再无十七王爷。”
他望向远处，望向皇都的方向，“凤凰侄女，帮我照顾好月蓉，月姣。”
说完，他转身即要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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