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凡很清楚，石像上的禁制太强了。
方才他一掌拍下去，禁制纹丝不动，自己反而被震飞出去差点受伤，那股反震之力至今还在他胸口隐隐作痛。
他清楚，即便是动用小千剑阵第三重也未必能破开这禁制。
而此刻凤家众人团团围困，他能够出手的机会只有一次……冰后等人能为他争取的时间不会太多。
所以没有任何犹豫，他直接祭出了血矛。
握着那柄暗红色的长矛，感受着矛身中沉睡的狂暴力量，他的目光穿过层层人墙落在那座石像上。
今天一定要毁了它。
冰后和血孤城、武修罗对视一眼，三人没有言语，这一刻自然而然地达成默契……血光乍现的同时，三人身形一闪，出现在叶凡身后。
他们是唯一见识过血矛真正威力的人，懂得这一矛的分量。
凤家那些高手不懂。
他们只看到一个通天境大圆满的小辈朝石像冲去，手中握着一柄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长矛，还以为他绝望了。
“拦住他。”不知谁喊了一声。
那些早已按捺不住的凤家高手同时动了。
几个通仙境的率先冲出，速度极快，如同离弦之箭般直奔叶凡。
有的挥剑，有的出掌，有的祭出法宝……他们要赶在叶凡触碰到石像之前将他拦下，不能让他毁了那座石像。
叶凡看都不看他们一眼。他脚步不停，手中的血矛猛然刺出，却不是刺向冲来的凤家高手……
“给我破。”
血矛刺向石像。
矛尖上凝聚出一团暗红色的光球，那光球不断压缩、凝聚，仿佛要将世间所有的力量都浓缩到这一点上。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血矛与金光屏障正面相撞。
金光屏障剧烈颤抖，裂纹像蛛网般从撞击点向四面八方蔓延。
与此同时，狂暴的能量冲击波以石像为中心向四周疯狂扩散，所过之处地面上的青石板被掀起，碎石飞溅。
周围的树木被连根拔起，断枝残叶漫天飞舞。
那些来不及躲避的凤家高手首当其冲，冲在最前面的四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体被冲击波撕裂成碎片，鲜血与碎肉在空中飞溅。
紧随其后的两人被震得口吐鲜血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只有跑在最后面的那个通仙境大圆满的老者勉强稳住了身形，虽只是受了些轻伤，但脸色已是惨白如纸。
稍远一些的人虽然没有被当场击杀，但也被那股冲击波震得东倒西歪，气血翻涌，有人嘴角溢血，有人耳鸣目眩，有人连手中的兵器都握不稳了。
所有人瞪大眼睛，看着那四具已经面目全非的尸体，看着那两个生死不知的重伤者，看着那满地的鲜血，脑中只有一个念头……这是什么攻击？
太恐怖了。
一个通天境大圆满的一击，杀了四个通仙境，重伤两个，还让一个通仙境大圆满受伤。
这怎么可能？
所有人看向叶凡的目光都变了……这不是一只可以随意揉捏的蝼蚁，这是一个披着人皮的凶兽。
叶凡被禁制的反震之力弹飞，身体向后倒飞了数十米，双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一连退了十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噗……
一口鲜血喷出，落在青石板上触目惊心。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胸口剧烈起伏，手中的血矛依旧是稳稳握着，指节发白。
他抬起头，死死盯着那座石像。
金光屏障上布满了裂纹，像一面即将碎裂的玻璃，随时都可能崩塌。
但里面的石像……完好无损，连一片石屑都没有掉下来。
叶凡的心猛地一沉，这么强的攻击，竟然都没毁掉？
他的嘴角溢出一丝血迹，眼中却燃起更炽烈的火焰。
沙曼罗看着他，看着那座石像，看着那虽有裂纹但依旧没被毁掉的禁制。
她的眉头也微微皱起……这禁制，看来要地仙以上才能够破的了了。
或者，狂神血矛再来一次，也有可能毁了禁制。
只需再刺出一矛，那布满裂纹的金光屏障必定彻底崩溃。
只是……叶凡还能用出第二次吗？
沙曼罗看着他那张惨白的脸，微微皱眉。
她最清楚这柄血矛的代价……每一次动用血矛，叶凡都会被那狂暴的煞气反噬。
以前他还是先天境时，用完就会昏迷，任人宰割。
如今突破到了通天境，虽然不会再昏迷，但身体也会虚弱到极点。
而此刻他就连站着都已经很勉强了，别说再刺出一矛，恐怕连挥动手臂的力气都没有了。
更何况他离石雕还有数十米远，人潮涌动，凤家的高手已经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
要如何跨越这数十米的距离？
叶凡的双眸赤红，像是被鲜血浸透。
意识已经有些模糊，眼前的世界蒙上一层血色，耳边都是自己的心跳和粗重的喘息……
重重摇了摇脑袋，拼命让自己保持清醒。
他深吸一口气，朝着石像的方向迈出一步。
“这一次，一定要毁了你。”声音沙哑，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那石像说，像是在对这座冰冷的城池说。
他的脚步踉跄，身体摇晃随时可能倒下，眼中仿佛什么都没有……没有凤家众人，没有沙曼罗和冰后，没有满地的尸体与鲜血，只有那座石像。
那座让跪了四十年的石像，他的母亲。
又是一步。
第三步。
凤家的人看着他，没有人动。
血矛还握在他手里，暗红色的光芒微微跳动，让所有人都想起了刚才那恐怖的一击。
没有人敢拦他，甚至没有人敢靠近他。
凤苍澜的脸色铁青，目光落在沙曼罗身上。
这个女人一直没有出手，但只要他敢动，她一定会出手。
凤家的高手们也在犹豫，他们不怕叶凡，却不敢赌……谁知道他还能不能再来一矛？
赌错了，代价就是粉身碎骨。
叶凡又迈出一步。
他的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用血矛撑住地面勉强稳住。
叶凡咬着牙，又迈出一步。
这一步，像是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他的眼中只有石像。
四十年，跪在这里四十年了……受万人唾骂四十年了。
我一定要毁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