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惨的还是举着橹的胡人。
李同让人丢下去的滚木成为了伏笔,它们成了最好的燃料。
接触到火焰之后,滚木全部熊熊燃烧。
将所有举橹的胡人淹没了。
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味道。
不绝于耳的惨叫声,让城上的兄弟们都有些动容。
太狠了。
太残忍了。
但随之而来的是畅快。
联想到胡人在汉人的土地上肆虐,屠杀自己的同胞。
这些人罪有应得。
他们的惨叫声瞬间变得悦耳。
“举好盾,举好盾!”
李同的命令随之而来。
盾牌手顿时打起精神,举起盾牌,将身后的兄弟保护得严严实实。
箭矢如约而至。
又被他们防了下来。
胡人已经彻底混乱了,他们放这波箭矢,只是为了压制城上的动作。
转而去救人。
一个个火人在城外,疯狂地嘶吼着,奔跑着。
“救救我,救救我!”
没有被火势波及的人也在疯狂地往后跑。
跑慢一点,就会被那些求生欲极强的火人扑上。
连带着自己也会被火烧死。
不远处的弓箭手根本不敢上前,一旦他们没办法保持阵型,就有可能遭到城上守军的偷袭。
死伤会更多。
所以他们只能看着自己人被火活活烧死。
“向前推进,向前推进!护着自己人,想办法救人。”
胡人的将领还是下达了命令。
盾牌手举着盾牌结阵缓慢前行。
终于将那些溃逃的胡人护在了身后。
他们这才敢上去,扑灭自己人身上的火。
对此,李同只是冷眼看着,并没有任何动作。
这一波收割了数百胡人,又烧了胡人千辛万苦制造的木墙。
目的已经达到了,他不想跟城外的胡人进行互射,徒增伤亡。
接下来就是拖时间,恶心死这帮胡人。
只是一些松脂锤而已,他最大的杀手锏,黑火药还没用上呢。
每罐五斤黑火药,丢下去一炸就是一大片。
那要等到关键的时刻,再给胡人一个惊喜。
胡人的土方作业再次停止了。
……
阿史那贺鲁站在营寨的哨塔上。
双手抓着围栏的木头,因为过度用力,在坚硬的木头上留下了深深的痕迹。
他当上单于那么多年,南下劫掠汉人十余次。
从未遇到过如此难缠的对手。
一个小小的县城,不过数千守军,居然拦住了他上万人的攻击。
而且还让他付出了惨重的伤亡。
获胜的机会越来越渺茫,沉没的成本也越来越大。
仗打到现在,除了他心里憋的那口气,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军师!这仗还怎么打?”阿史那贺鲁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旁边的魏安面露难色。
“就算拿下北川,我们也无力再南下。”魏安眼中满是不甘。
而且,北川城真的没有任何价值了。
破了城,屠杀掉所有的汉人,也只是发泄一下心中的怒火。
得不到任何实际的东西。
“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其实阿史那贺鲁心里有答案,现在退兵是能保存力量的最后机会。
如果再打下去,他们所有人都有可能死在这。
可是退兵,就意味着当一个懦夫,他做单于的不能是懦夫。
所以这个想法不能从他的口中说出来。
“单于,事已至此,退兵吧!我们积蓄力量,来年再战。”
阿史那贺鲁在挣扎。
沉没成本太大了,当初三万多能战之士,现在只剩万余。
灰溜溜地回到草原,他就会变成一个耻辱。
地位肯定一落千丈。
哪怕退兵的意见是从魏安的口中说出,他还是下定不了决心。
就在这时。
一个斥候纵马急匆匆地冲到了哨塔底下。
“报!单于,凌州城急报,汉人主力去而复返,凌州城已经失守了。”
“你说什么?”
阿史那贺鲁大惊失色。
“单于,退兵吧!凌州城失守汉人的主力眨眼便至!若与北川守军两面夹击,后果不堪设想。”
魏安赶紧劝说。
现在已经不是耍小心机的时候了,生死存亡,他不想把命留在这。
“可恶,可恶!该死的汉人。”阿史那贺鲁暴怒。
他拔出了腰间的弯刀,在哨塔上疯狂地劈砍。
可这无法宣泄胸腔之中的怒火。
“单于!中原有句古话,胜败乃兵家常事,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住口!滚,都给老子滚。”
面对愤怒到失去了理智的阿史那贺鲁,魏安只能灰溜溜地爬下了哨塔。
阿史那贺鲁双手撑在围栏的木头上,双目赤红的看着北川。
他喘着出气,就像是一只愤怒到了极致的野兽。
良久良久。
他终于平静了下来。
“来人!命令全军,准备拔营!
再派人去,告知城内的守军,我要和他们的主将见上一见。”
…………
一匹胡人狼骑冲到了南城墙下。
城上的兄弟们纷纷弯弓搭箭,瞄准了这个倒霉蛋。
但是李同抬手制止了众人。
“城上的汉人听着,我们单于要见主将,出城谈话!”胡人操着并不熟练的汉语,朝着城上喊道。
“别出去,将军,这是他们的诡计。”
“要谈早谈了,到现在才谈。”
“对呀!他们想谈,就派人来城下,为什么要将军出去。”
…………
众人七嘴八舌,满眼都是对李同的关切。
“无妨!他们想谈,我就去跟他们谈。”李同的嘴角勾起了一丝弧度。
看来出意外了。
胡人顶不住了。
这是要跑的前奏。
李同眺望远方,应该是朝廷的主力看到有机可乘,又回来了。
胡人进攻北川,损失惨重,后方又有朝廷主力觊觎。
现在不撤,那就没机会撤了。
“去,把消息告诉王林和虎子,他们跟我出去。”
“是!”
几个兄弟匆匆跑去。
很快,阿史那贺鲁带着上千人朝着南城墙汹汹而来。
他们在一百五十步的地方停下。
朝着南城墙观望。
南门打开了,李同带着王林和虎子,还有最初跟他的五百多个兄弟。
出城五十步。
双方间隔一百步。
遥遥相望。
紧接着,阿史那贺鲁独自纵马而来。
李同也策马迎了上去。
双方在中间节点碰面了。
“终于见面了!”阿史那贺鲁细细地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的汉人。
他实在无法接受,自己挥军三万南下,居然败在了眼前这个平平无奇的汉人手里。
“你的汉语说得不错,和你的女儿一样。”
阿史那贺鲁的眉间抽了抽。
“放了我的女儿,我可以放过北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