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你放了我,此事我可以不上报朝廷。
鉴于你此番立下大功,我可以让你改名换姓,彻底摆脱罪卒的身份。
名利权势地位,只要在凌州这个地界内,我都可以给你。”
小命被李同捏在手中,谭敬泽是真的慌了。
开出了前所未有的丰厚条件。
他相信李同现在最在意的是罪卒这个身份。
如果不摆脱,那李同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往上爬。
只是他这一番条件,李同却嗤之以鼻。
“大人,你觉得我会相信你吗?”
“你可以相信我,我说到做到。”
“大人作为封疆大吏,当然可以做到,我一个小小的罪卒,在大人的眼中,不过是一玩物。”
李同笑得更大声了。
在死亡的威胁面前,谭敬泽可以给他承诺很多很多东西。
甚至凌州二把手的位置也可以给他。
可是这些都是谭敬泽给他的。
一旦谭敬泽失去生命的威胁,随时都可以把这些收回去。
到时候李同的性命就反过来捏在了谭敬泽的手中。
受制于人,李同不干。
“那你到底想要什么?”谭敬泽带着一丝愠怒。
他发觉李同根本就是在戏耍他,根本就不想谈。
“大人就好好的待在这,我一定好吃好喝招待,至于我想要什么,大人很快就知道了。”
说完,李同将谭敬泽从马背上丢下,两个兄弟立刻扑上来,用绳子将谭敬泽的手脚捆绑。
“这些人全部严加看管,不得有误。”
“是!”众多兄弟轰然应答。
片刻后。
一间小屋内。
被捆成麻花的谭敬泽在床上挣扎着。
李同提着刀走了进来。
吓得谭敬泽面容失色。
“你你你……你想干什么?”
“大人别紧张,刚刚人有点多,有些事,想跟你单独聊聊。”
谭敬泽松了一口气,故作镇定地说,“人都是要脸面的,我说的条件,你可以好好考虑。”
“大人误会我的意思了,我只是想知道外面目前是一个什么样的局势。”
谭敬泽的目光变了变,随口说,“胡人已经退兵,凌州转危为安,你若是再执迷不悟,将面对整个朝廷的怒火。”
“是吗?”
李同走过去,生生掰出谭敬泽一根手指,然后用刀一切。
血淋淋的手指被切了下来。
谭敬泽顿时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疯子!你这个疯子。”
“大人说的没错,我就是个疯子,所以接下来请大人好好说,任何一点我不满意,我就多切几个手指当下酒菜。”
谭敬泽看着李同的目光彻底变了。
那深深的恐惧是伪装不了的。
“你倒是问啊!”
“凌州城还有多少人马?”
“两万有余!”
“援军到了?”
“没错!就靠你这点人,不可能跟朝廷作对。”
…………
李同仔细的盘问,谭敬泽在恐惧之下,不敢有丝毫的隐瞒。
从凌州城的局势,再到胡人和谈,还有和谈的条件。
一一吐露出来。
但是谭敬泽始终不敢说,他此番前来,就是为了给胡人拿李同的人头。
但李同心知肚明。
人做任何事情都是有目的的。
这些高高在上的官老爷,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牺牲别人的利益来维护自己的利益。
自己在这些官老爷的眼中毫无价值。
是一个绝美的牺牲品。
为了维护他们的富贵和地位,什么都是可以牺牲的。
李同问完之后,对整个凌州的局势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
张旭康带着一万多援军已经进驻凌州。
胡人全部退回北川城。
和谈的条件包括钱粮,还有那个胡人公主。
由此来看,胡人退兵,是因为他重创北川城,劫掠了胡人的大粮仓。
胡人已经断粮了。
现在他的对手变成了两个,一个是凌州城的朝廷兵马。
另一个则是胡人。
两边加起来三四万人。
李同笑了,自己手底下就这五百多人,这怎么不算是玩命呢?
可这并不是没有操作空间。
和谈只是初步谈成,胡人还没拿到钱粮,昭月公主也没释放。
两边的神经都紧绷着。
只要有一点火花,战火就会重燃。
至于这个火花……
李同看向了谭敬泽,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没有比谭敬泽的命更适合的火花了。
蚌鹬相争,渔翁得利。
这个水不浑,他怎么浑水摸鱼呢?
“李同,你放了我,我什么都可以给你。”谭敬泽带着一丝哀求。
“放心,我会放你自由的,非常自由。”
李同狡黠一笑,然后起身离开了小屋。
“李同你别走,找人给我止血啊!”谭敬泽疯狂地挣扎着。
却得不到李同的回应,只能看着李同的背影渐行渐远。
小屋的门重新被关上。
孤独和恐惧将谭敬泽笼罩。
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作为高高在上的封疆大吏。
居然有一天会落在一个罪卒的手中,性命垂危。
仔细想来是他太自信了,根本没把李同放在眼里。
也没想到李同真的是一个疯子,不管不顾。
一朝失算。
他的命,将不再由自己掌控了。
夜幕降临。
烽燧内的众人开始吃饭。
香喷喷的肉粥,配着胡人的肉干。
吃得不亦乐乎。
而灵州城的一些人马则被捆绑着蹲在雪地中。
身上已经积了一层厚厚的雪。
哪怕衣服没有被扒,也冻得瑟瑟发抖。
而且一天没吃饭了,闻着肉香,每个人都咽着口水。
就在众人专注吃饭的时候。
突然。
一个凌州城的士卒,不知如何解开了手上的束缚。
不顾一切地往营寨大门跑去。
烽燧内的人顿时紧张。
却见李同不慌不忙地拿起身旁的弓箭。
弯弓搭箭,松手。
一支箭矢掠空而起,以一个完美的弧度精准地穿透了,逃跑士卒的胸膛。
对方轰然倒在雪地上,很快失去了生机。
其他凌州城士卒,面露恐惧。
面对李同的目光横扫,纷纷低头,不敢与之对视。
吃着饭,突然间拿起弓就杀了人。
这样的人与疯子有什么区别?
“逃吧!你们不逃,我都找不到理由杀你们。”李同冷笑了一声。
然后重新坐下,接着吃饭。
这番话在凌州城士卒听来,仿佛是在说,只要你们不逃,我就不杀你们。
这让原本蠢蠢欲动的某些人,赶紧打消了念头。
酒足饭饱。
其他人开始干活,李同将王林拉到一边。
“这些人一定要看好,不能出任何意外。”
一千多人一旦失去了束缚,对整个烽燧将是毁灭性的打击。
王林郑重的点了点头。
“看不住他们,我提头来见。”
“我今晚要给北川城带一份礼物,赵毅受伤,你好好看家。”
“是大哥!”
李同立刻转身提着刀,走向了关押谭敬泽的小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