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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算命的有点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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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至阴之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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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爷爷说,你像他。学东西快,记性好。脾气也像,犟。认准了一件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教了我十年。” “十年。够了。他教了你十年,够你用一辈子了。” 她从项圈上摘下一个东西,递给他。是一块玉佩。白玉,圆形,中间有个孔。很小,比铜钱小一圈。玉质不好,白里透着青,但摸上去很滑,被人摸了很多年。正面刻着一个字——“林”。是她的姓。背面刻着两个字——“清尘”。 “这是给你师姐的。” 他的手抖了一下。“师姐?” “嗯。龙虎山的那个姑娘。”她把玉佩放在他手心里,手指在他的掌心上停了一下。“你在龙虎山,遇到了一个人,对不对?一个穿青色道袍的姑娘。” 他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她看着远处的山。远处的山在暮色里变成了剪影,黑黑的,像一只蹲着的兽。“你爷爷说,那个姑娘的命,跟你一样。都是一个人走。路不一样,但都是一个人。” 她把玉佩放在他手里,合上他的手指。“这个给你师姐。不要说是我给的。就说——是你爷爷留给她的。” 他攥着玉佩,没有说话。三块玉佩,三块贴在一起,温温的。他想起顾清尘,想起她说的话——“你爷爷教了我三年。我等了你二十年。”他想起她说的话——“你的路,比我的长。” “妈,你见过她吗?” “没有。我在山门口站了一天一夜,没有进去。你爷爷说过,她是守山人。守山人不能被打扰。我不能打扰她。” 她看着他,暮色里,她的脸很白,皱纹很深。但她的眼睛很亮,像星星。 “你替我跟她说——山上的月光,比山下的灯火好看。她懂的。” 月亮升起来了。从山后面升起来,挂在老樟树的枝头,像一盏灯。母亲从布包里掏出一块布,铺在地上,又掏出一块腊肉、几个糍粑、一包茶叶。她把茶叶放在一个竹筒里,从山溪里打了水,架在石头上烧。火是枯枝点的,噼里啪啦地响。火光映在她脸上,她的脸被烤得红红的,皱纹在火光里显得更深了。 “你爷爷来寨子里找我,是十五年前的事。”她往火里添了一根柴。“他一个人来的。走了一天一夜的山路。到了寨子门口,被拦住了。他说,他要见他儿媳妇。寨子里的人不放他进去。他就在寨子门口坐着,坐了三天三夜。不吃不喝。” 她看着火,火苗一跳一跳的,映在她眼睛里,像两颗小星星。 “第四天,寨子里的人心软了。让他进来。他见了我,给我把了脉,开了方子。他说,你身体不好,要养。他说,你儿子很好,学东西快。他说,你不要担心。他走了之后,寨子里的人不让我出门。我在屋里坐了十五年。” 水开了。她把茶叶放进竹筒里,用树枝搅了搅。茶香飘出来,混着松针和泥土的味道。 “你爷爷走的那天,我哭了。不是因为他走了,是因为他说——你儿子会来看你的。他让我等你。等了十五年。你来了。” 她把茶递给他。竹筒很烫,他接过来,捧在手心里。茶是苦的,但喝到嘴里,有一点点甜。 “你爷爷说,你的命是天煞孤星。”她看着他。“他有没有告诉你,怎么解?” “说了。找八字全阴的人。” 她点了点头。“你找到了吗?” “没有。” 她沉默了一会儿。“你师姐的八字,是全阴的。” 他的手抖了一下。茶洒出来,烫在手背上,红了一片。 “她是至阴之女。生下来的时候,老道士说,这个孩子命里不带红尘。不能下山。下山了,命就破了。” “她跟我说过。她说,山下的灯火很好看,但山上的月光更好看。” 母亲笑了。笑容很轻,很淡,像风吹过水面。“她是个好姑娘。你爷爷说的对。” 她从项圈上摘下一个东西,递给他。是一块银牌,很小,指甲盖大,上面刻着一只蝴蝶。蝴蝶的翅膀是镂空的,很薄,对着光能看到对面的东西。 “这是你外婆留给我的。苗疆的蝴蝶妈妈。保佑女人平安,孩子平安。你留着。给你师姐。不要说是我给的。就说——是你爷爷留给她的。” 他接过银牌,放在手心里。蝴蝶很轻,像一片叶子。翅膀在月光下闪着光,银白色的,像真的蝴蝶。 他把银牌放进口袋里。口袋里已经有很多东西了。鼓鼓囊囊的,硌着大腿。他拍了拍,让它平整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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