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振华驱车直奔顾念家。
尹峰正在给付瑾之喂水,看见付振华那张铁青的脸,他下意识开口:“首长......”
付振华一把推开他,大步来到床边。
看到床上昏迷不醒的付瑾之,他瞳孔猛地一缩。
只见他面容惨白一片,透着一股死寂,身上也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
有些是已经结痂的旧伤,暗红色的痂皮边缘微微翘起;有些是新增的擦伤,泛着新鲜的肉粉色,涂了一层薄薄的药膏;后腰处有一大片青紫色的淤痕,像是被什么钝物狠狠撞击过。
但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左小腿。
整条小腿被绷带层层缠绕,从脚踝一直包裹到膝盖下方。
付振华的眉头一点一点拧紧。
他缓缓俯下身,目光从付瑾之的脸上掠过。
虽然付瑾之脸上的肿胀已经被冰冷的海水泡的和顾念用灵泉水敷的,消散下去了大半,但淤青依然可见。
尤其是嘴角那道裂痕。
不深但很长。
付振华一眼便瞧出那是被人一拳揍在脸上、嘴唇撞上牙齿后撕裂的典型伤口。
他胸中的怒火一下子直冲天灵盖。
他猛地转身,一脚踹向身后的尹峰。
那一脚又准又狠,正踹在尹峰的小腿骨上。
尹峰闷哼一声,整个人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撞上门框,疼得额角青筋直跳,却咬紧了牙关一声不吭。
“你就是这么照顾他的?”
尹峰自知理亏,站直身体,面朝付振华,脊背挺得笔直。
“首长,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有照顾好营长,请您处罚。”
付振华盯着他看了几秒,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却没有再动手。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把翻涌的怒火硬生生压回了胸腔里,然后再次转向床上的付瑾之。
“瑾之脸上的伤,是谁打的?”
声音透着一股压抑到极致的阴沉。
尹峰喉结动了动,犹豫了一瞬,却不敢对付振华有丝毫隐瞒。
“营长和傅营长......比武来着。”
付振华皱眉,语调危险地上扬:“什么狗屁傅营长?说名字。”
尹峰吞咽了一口唾沫。
“傅景琛。”
说完,他又为傅景琛解释道:“营长没有说什么,想必就是他们二人之间的正常切磋,而且此次营长落水,还是傅营长……”
但付振华根本不再听他后面的话了。
“正常切磋?”
付振华的脸已经黑到了极点:“瑾之腿才刚能站起来,你告诉老子这是正常切磋?”
他双目紧盯着付瑾之的脸,咬牙切齿道:“别以为老子看不出那小子的意图来,他这是把对我的不服都撒到瑾之身上了!”
付瑾之虽然不是他的亲儿子,但这些年,他一直都是拿他当亲儿子对待的。
不,比对他亲儿子还要好。
这孩子是个可塑之才。
他大儿子二十六岁才当上的营长,而这孩子在去年,他二十四岁时便已经爬上了营长的位置。
等他腿好后,工作再一调动,便就可以是副团。
他将来很有可能复制他爷爷的成就。
他大儿子因伤已经退伍到地方,所以,他对这孩子寄予重望。
所以,此刻看到付瑾之浑身是伤、一动也不动地躺在病床上,他怎么能不动怒?
换句话说,他的孩子没出息,他就不心疼了吗?
只要是他付振华的种,他就断没有不替他们讨回公道一说。
他攥紧了拳头,骨节捏得嘎巴作响。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
傅景琛看见停在院子门口的吉普车,便猜到是付振华到了。
果不其然,他一进去,便看到付振华那黑得不能再黑的脸。
付振华没有给傅景琛任何反应的时间,他直接一脚踹向傅景琛的胸口。
那一脚又快又狠,带着一个老兵几十年锤炼出来的爆发力,带起一阵凌厉的风声。
傅景琛几乎是本能地侧身一闪,脚风擦着他的肋部掠过,堪堪避开。
付振华的脚落空,在地上跺出一声闷响,整个人因为惯性往前冲了半步。
他稳住身形,眼中的怒火更盛:“傅景琛,不是手痒想切磋吗?来,老子和你切磋!”
话音未落,付振华已经再次欺身而上。
这一次他没有用脚,而是一记直拳直捣傅景琛的面门。
拳风凌厉,带着呼呼的破风声。
傅景琛抬臂格挡,拳臂相交的瞬间,一股敦厚的力量砸下来,像被铁棍抡了一下,整条左臂都麻了。
他本就发着烧,处于劣势,面对付振华这样经验老道的老兵,他不得再次用上受伤的右胳膊。
付振华的拳法不花哨,招招直奔要害。
他虽然快五十了,但在军中从未疏忽锻炼,身手完全不输年轻人,每一拳都带着老兵几十年锤炼出的爆发力,沉甸甸的,带着敦厚的力量。
因着大幅度的格挡,傅景琛右肩膀的伤再次撕裂,血已经洇湿了军装。
付振华眯了眯眸子,一记狠辣的侧踹朝他蹬去。
顾念带着两个孩子回家,远远看见家门口的军用吉普车,听到院子里隐约传来的打斗声,她心下一颤,沉声对轩轩道:“轩轩,带着妹妹去找婷婷翠翠玩,现在就去。”
轩轩懂得察言观色。
见顾念这个样子,立刻乖巧点头,拉着妹妹就往婷婷家跑。
顾念则是赶紧往家里跑。
进去,看到付振华一脚踢在了傅景琛胸口上,而傅景琛不止右肩膀的伤口再次崩开,他的脸也是殷红一片。
一股怒火猛地从她胸腔里蹿上来。
她想都没想,右手一翻,三根银针滑出指缝,手腕一抖。
“嗖!”
银针破空,直奔付振华。
付振华听到破风声,但来不及完全躲开。
一根银针扎进了他的左肩胛骨,酸麻感瞬间从针尖炸开,整条左臂猛地一麻。
他转过身来,眼神阴鸷得像要吃人。
见首长受伤,警卫员反应极快,“咔嚓”一声举起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顾念:“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谋杀军官!”
傅景琛从地上撑起来,一步跨到顾念身前,用身体挡住枪口。
他冷声质问付振华:“付首长就这样公报私仇,不听人解释吗?”
付振华一把拔下肩胛骨上的银针,随手扔在地上,但左臂却是再也使不上劲。
他胸中怒火更盛,见傅景琛居然还敢挑衅他,他一把夺过警卫员手中的枪冷声道。
“公报私仇?你打了老子受伤的儿子,你媳妇又袭击老子,你还敢跟老子谈公报私仇?”
“咔嚓!”
他给枪上了膛,枪口直指傅景琛眉心:“混账,袭击军官者,我可以就地正法,真当老子不敢崩了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