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寒的尸体被抬下去的时候,全场还在死寂中。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甚至没有人敢大声呼吸。一剑封喉。只是一剑。一个金丹初期的剑道天才,被一剑封喉。这怎么可能?但事实摆在眼前,容不得任何人怀疑。那些曾经嘲笑过叶长青的人,此刻脸色惨白,浑身发抖。那些曾经欺负过叶长青的人,此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那些曾经看不起叶长青的人,此刻连抬头看他的勇气都没有。
赵海废了,张山死了,李四伤了,林寒死了。四场比试,四种结局。一拳,一剑,一拳,一剑。每一场都干脆利落,每一场都让人无话可说。这就是叶长青的实力,这就是他藏了三年的锋芒。现在,刀出鞘了,所有人都看见了。但已经晚了。那些欠他的,已经开始还了。那些还没还的,正在瑟瑟发抖。
人群中,有人低声议论。
“他……他真的杀了林寒?”
“一剑封喉,你亲眼看见的。”
“可林寒是金丹期啊……他一个炼气期,怎么做到的?”
“你没听见吗?他说三个月前就在林寒茶里下了毒。”
“下毒?这也太……”
“太什么?擂台之上,兵不厌诈。林寒自己技不如人,怪谁?”
“可这也太阴了……”
“阴?你忘了林寒是怎么对他的?当众放话要废了他,要让他现原形。他要是不下毒,死的就是他。”
议论声渐渐大了起来。有人觉得叶长青太阴险,有人觉得林寒活该,有人沉默不语,有人暗暗叫好。但不管是什么态度,所有人都认同一个观点——这个叶长青,惹不得。
王二站在人群中,脸色惨白,双腿发软。他想起自己曾经抢过叶长青的灵珠,想起自己曾经踹过他,想起自己曾经骂他“废物”。他以为叶长青是个废物,可这个废物,杀了金丹期。那他是什么?他连废物都不如。他低着头,悄悄往后退,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赵海站在人群中,脸色铁青。他的伤还没好,胸口还缠着绷带,但他还是来看了决赛。他想看叶长青输,想看叶长青被林寒踩在脚下,想看那个曾经被他欺负的人出丑。可他没有。他赢了。他一剑杀了林寒。赵海咬着牙,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怪物?他想起自己曾经抢过叶长青的灵珠,想起自己曾经踹过他,想起自己曾经骂他“废物”。那些画面在脑海中闪过,像一把把刀子,扎在他心上。他低下头,不敢再看。
张山的几个同伴站在人群中,脸色惨白,浑身发抖。他们想起张山死时的样子——一剑封喉,死不瞑目。他们想起自己曾经也欺负过叶长青,抢过他的灵珠,踹过他的后背,骂过他废物。他们以为叶长青不会记得,以为他不会计较,以为他会放过他们。现在,他们才知道,自己错了。叶长青什么都记得,只是还没到时候。他们低着头,悄悄往后退,恨不得立刻离开这个地方。
李四躺在担架上,被人抬着。他的肋骨断了三根,动一下就疼得龇牙咧嘴。但他还是来了。他想看叶长青输,想看叶长青被林寒踩在脚下,想看那个曾经被他欺负的人出丑。可他没有。他赢了。他一剑杀了林寒。李四闭上眼睛,不敢再看。他想起自己朝叶长青吐的那口唾沫,想起自己骂他的那些话,想起自己这些天的得意。现在,他才知道,自己才是废物。叶长青没有杀他,不是不敢,是不屑。他连让叶长青动手的资格都没有。
高台上,几位长老也在低声议论。
“这个叶长青,下手也太重了。”
“擂台之上,生死不论。他没错。”
“可林寒毕竟是内门弟子,是林长老的得意门生。林长老若是追究起来……”
“追究什么?林寒先出手的,叶长青只是自卫。何况叶长青还是掌门的救命恩人,丹堂的客卿。林长老再大的胆子,也不敢动他。”
“话是这么说,可这个叶长青,心思也太深了。三个月前就在林寒茶里下毒,一直忍到今天才发作。这份隐忍,这份心机,老夫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
“所以他才能从一个废物走到今天。不是运气,是脑子。”
几位长老沉默了。他们看着叶长青,看着他那张温和的笑脸,忽然觉得心里发寒。这个年轻人,比他们想象的更狠。他不记仇,但他也从不忘记。谁欠他的,他一定会讨回来。不是现在,就是将来。不是今天,就是明天。
周元道听着那些议论,心中暗暗叹息。他知道,叶长青不是滥杀无辜的人。林寒死,是因为他该死。他要替赵无极报仇,要废了叶长青。叶长青杀他,是自卫。但叶长青在林寒茶里下毒这件事,他事先并不知道。他有些担心,担心叶长青走上歧途。但他没有说话。他知道,叶长青有自己的分寸。这个徒弟,比他想象的更清醒。
郑元山坐在周元道旁边,面色阴鸷,目光闪烁。他想起自己当初也差点成了叶长青的敌人。如果那时候他没有服下那枚“疗伤丹”,如果他没有被丹毒控制,如果他继续跟叶长青作对——现在躺在擂台上的,会不会是他?他不敢想。他只觉得后背发凉,冷汗浸湿了衣衫。
柳如烟站在高台一侧,看着叶长青的背影,眼神复杂。她想起第一次见到他时的情景。三年前,他站在人群中,被她冷漠地扫过,连头都不敢抬。那时候,她以为他是个废物,连看都懒得多看一眼。现在,他站在擂台上,一剑封喉,杀了金丹期的内门弟子。而她,只能站在高台上,看着他。
她想起那日在柴房外,他抬头看她的那个眼神——平静如水,深不见底。那时候她不明白那是什么意思,现在她好像有点明白了。他不是没有情绪,是把所有的情绪都藏了起来。藏在笑容里,藏在沉默里,藏在那一杯杯茶里。她想起自己送他的那些食盒,那些灵药,那些茶。他收了,但他从来不用。她以为他是在给她面子,现在她才知道,他是在给她记账。一笔一笔,记得清清楚楚。
她忽然有些害怕。不是怕他杀她,是怕他恨她。她想起那些年对他的冷漠,想起那日在柴房外的不屑,想起秘境入口那声“那个废物”。她以为他不会计较,以为他会原谅,以为他会像对其他人那样对她。现在,她才知道,他不是不计较,是还没到时候。她的眼神,从好奇变成了畏惧,从畏惧变成了后悔。但她知道,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她低下头,不敢再看。
掌门楚天河坐在高台正中,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他的目光扫过台下那些震惊的脸,扫过那些议论纷纷的长老,最后落在叶长青身上。这个年轻人,救过他的命,炼出过帝丹雏形,现在又杀了金丹期的内门弟子。他到底还有多少惊喜?
他想起了三个月前,叶长青在边境战场上献丹救他的情景。那时候,叶长青站在他面前,脸上挂着那副温和的笑容,说“弟子只是做了该做的事”。那时候,他觉得这个年轻人谦虚、懂事、有担当。现在,他才知道,这个年轻人不只是谦虚、懂事、有担当,他还有心机,有手段,有隐忍。他在林寒茶里下毒,忍了三个月,等到今天才发作。这份隐忍,这份心机,连他都觉得可怕。
但他没有生气。因为他知道,叶长青不是滥杀无辜的人。林寒该死,是因为他要替赵无极报仇,要废了叶长青。叶长青杀他,是自卫。何况,叶长青还是他的救命恩人。他欠叶长青一条命。他站起身,走到高台前。
“宗门小比决赛,叶长青胜。”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叶长青,为本届小比冠军。按规矩,前十名可入内门修炼,前三名另有重奖。叶长青作为冠军,除了入内门修炼的资格,还可获得上品灵石一千块,筑基丹三枚,以及一座独立洞府。”
台下响起一片羡慕的声音。上品灵石一千块,筑基丹三枚,独立洞府——这些东西,足够一个外门弟子用一辈子了。但没有人敢说半个不字。因为叶长青的冠军,是用实力打出来的。一拳击败赵海,一剑击杀张山,一拳击飞李四,一路连胜晋级决赛,最后一剑封喉击杀林寒。每一场都干脆利落,每一场都让人无话可说。
叶长青站在擂台上,听着掌门的宣布,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笑容。他没有激动,没有兴奋,甚至没有任何波澜。仿佛这些奖励,不过是意料之中的事。他朝掌门躬身行礼。“多谢掌门。”
掌门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叶长青,你很好。比老夫想象的更好。”
叶长青垂首道:“掌门谬赞,弟子只是运气好。”
运气?掌门心中苦笑。这个年轻人,从来不说真话。但他没有揭穿,只是点了点头。“下去休息吧。明日,来掌门殿领奖励。”
叶长青躬身行礼,转身走下擂台。他走得很慢,很稳,每一步都踏得实实在在。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笑容。他的心中,却在想着下一步。小比冠军,内门弟子,丹堂客卿,掌门救命恩人。这些身份,足够他在天玄宗站稳脚跟了。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他的棋,才刚刚开始。
他走下擂台,朝休息区走去。身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追随着他。有人敬畏,有人嫉妒,有人恐惧,有人不解。叶长青没有理会那些目光,只是不紧不慢地走着。他在休息区坐下,闭上眼,意识沉入丹冢。
灰色空间里,无名坟冢静静矗立。他站在坟冢前,取出记录玉简。
“宗门小比,弟子夺冠。林寒已死,柳如烟眼神从好奇变成畏惧。立威已成。今日之后,内门再无人敢轻辱弟子。下一步,进入内门,继续布局。柳如烟已经怕了,但她还没有彻底臣服。还需要再敲打敲打。”
他收起玉简,睁开眼。窗外,阳光正好。他站起身,走到窗前,透过那个破洞看向演武场的方向。那里,人群已经散去,只剩下空荡荡的擂台。他嘴角微微勾起。他的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