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年代娇娇嫌脏怕累,怎么成工业列强了?44
赵铁军红着眼眶大步迎过去。
他二话不说,抡圆了拳头在陈锋肩膀上狠狠砸了一记。力道不小,陈锋身子却晃都没晃一下。
赵铁军的声音又粗又涩,压不住的颤:“好小子!你们这群小兔崽子,真给老子长脸了!”
陈锋身板挺得跟标枪似的。
脚跟用力一磕,咔地并拢,抬手在帽檐下切出一个标准得不能再标准的军礼。
他扯开嗓子,声音在空旷的戈壁滩上滚出去老远,一个字比一个字响亮:
“报告司令!猎鹰大队全员归建!”
“我们在公海实操过重型火力,给人家那破铁壳子航母松了松骨头!”
“没给咱们华国军人丢脸!”
李司令听得两眼放光,一把攥住陈锋的胳膊,攥得死紧,连声追问:“真给航母拆了?真拆了?徒手拆的?”
他嗓门越来越大,眼珠子瞪得溜圆:“手感怎么样?给我好好说说!”
陈锋咧嘴一乐,露出一口白牙,笑得又豪又飒:
“报告首长!跟徒手掰食堂里放了两天的老面馒头没两样。稍微使点劲儿就断了,不费什么事。”
他身后十九名队员齐齐挺胸,嗓音炸开:
“不辱使命!”
二十个人的吼声叠在一起,在戈壁滩上撞出回音,嗡嗡地往远处荡。
几位老将军连连点头,眼窝里全是藏不住的骄傲。
李司令松开陈锋的胳膊,掌心在自己大腿上重重拍了一下,用力大到旁边的参谋都跟着哆嗦了一下。
“好!好好好!”
他扭头看向赵铁军,难得没斗嘴,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嘴角全是往上翘的。
戈壁滩的西北风不挑时候地灌。
沙土粒子打在人脸上,刺挠得很。
陆书洲往军大衣里又缩了缩,露在外头的半张脸被风刮得有点发红。她娇软的嗓音在呼呼的风声里显得细细的,却字字清楚:
“首长,各位老前辈,这外头的风跟刀子似的,刮得人脸生疼。别把您几位的身子骨吹坏了,回头还指望您们坐镇呢。”
她往周砥身侧又靠了靠,下巴埋进竖起来的衣领里,只露出一双黑亮的眼睛。
“再说了,咱们车里拉回来的都是娇贵物件。里头那些精密零件,可经不起这漫天粗沙子打磨。”
她抬了抬下巴,朝卡车方向努了努嘴:“赶紧让战士们把车队开进特级防尘机库去吧。咱们进屋,关上门,慢慢瞧。”
老领导猛地回过神来。
“对对对!瞧我们,光顾着高兴,把正事给忘了!”
他连声招呼,嗓门拔得比李司令还高:“老李!快让人把一号防尘机库的大门打开!这风沙可不能让好东西受了委屈!”
李司令应声大步流星地跑去下指令,比刚才迎接时还利索。
不出片刻,二十辆重装卡车依次发动,引擎低沉的轰鸣声排成一条线,稳稳当当驶入灯火通明的全封闭防尘大机库。
厚实的金属大门在车队身后缓缓合拢,咔嚓一声扣死。
漫天的风沙、刺骨的寒气,被整整齐齐隔绝在了门外。
机库里头亮堂得跟白天没区别。
顶上两排工业灯管全开,白花花的光打在灰铁色的车身上,每一道焊缝、每一块装甲板都看得清清楚楚。
张高工领着一帮老技术员按捺不住了。
他这会儿迈步的速度比年轻人还快,恨不得脚底生风。几个徒弟怕师傅脚下踩空磕着碰着,赶忙一左一右跟上。
小徒弟王刚更是激动得嘴巴关不上,脚底下紧赶慢赶,嘴里还念念有词:
“师傅!陆顾问说光刻机模组!那可是光刻机模组啊师傅!人家连张技术照片都不给咱们瞅一眼的绝密设备,她真给搬回来了?真搬回来了?!”
“别说话。”张高工两只手在裤缝旁边搓了又搓,搓得手背通红,眼珠子一错不错地钉在后面那辆卡车的车厢尾板上。
“眼睛睁大点!”
陆书洲拢了拢身上的军大衣,在一旁不紧不慢地开口:
“陈锋同志,把车厢打开吧。”
她顿了一拍,唇角微微弯了弯。
“准备卸货。”
陈锋快步走到后车,按下卸货闸门。
尾箱板平缓降下,液压传送带嗡嗡转动,开始向外运送物资。
最先滑出来的,是一张铺着进口蕾丝幔帐的宽大真皮床。
床腿刚落地,紧随其后的成套红木满雕屏风就被传送带稳稳推了出来。
几把做工极其精细的真皮软椅、几盏流光溢彩的水晶宫灯,以及十几盆金光锃亮、足有半人高的纯金御用盆景,一件接一件,稳稳当当停在平整的水泥地面上。
机库里的灯光白花花地照着。
蕾丝幔帐在光下泛着柔和的珠光,金盆景上的每一片叶子都被打磨得能照出人影。
张高工伸出去准备接高精尖设备的手,悬在半空不动了。
五根手指头保持着张开的姿势,跟被人按了暂停键一样。
李司令的嘴张了个囫囵圆。
视线落在那张蕾丝大床上,停了五秒钟,又挪到金盆景上,再挪回来。
脑子跟灌了浆糊,怎么转都转不过弯。
全场没人出声。
后勤连准备上来帮忙搬运的战士们也全愣在了原地,手上的绳扣捏着忘了松。
老领导看着那一排明晃晃的皇家金盆景,眼皮连跳了好几下。
他张了张嘴,到底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硬撑着把话说出来了,嗓音干巴巴的:
“小陆啊,这些是……”
“这是拿来填缝隙的呀。”
陆书洲答得理所当然,眉头还微微蹙了一下,言辞间透出几分嫌弃。
“装完那些大件设备,车里边边角角还空着好大一块。”
“这些精密仪器在里头来回晃荡,磕着碰着了怎么办?”
“我看这几盆树打得还算结实,塞在角落里刚刚好,卡得严丝合缝。”
“底下再铺一层那个皇室的厚地毯,当减震垫子用,效果挺好的。”
她说完还点了点头,一副“我考虑得很周全你们应该表扬我”的神情。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谁也接不上这茬。
张高工嘴唇嚅动了两下,声音小得只有身边的徒弟能听见:
“拿纯金盆景……给机床填缝?”
李司令的手指头冲着那张真皮大床戳了戳:
“那这床呢?这也是填缝的?”
“床是人家主家太热情,非要给的路费。”
陆书洲把手往宽大的军大衣袖筒里缩了缩,语气软软糯糯的。
“我们大老远过去交流嘛,他们特别客气。”
“一个劲儿说外面天寒地冻的,这也要给那也要给,非要我们路上用着。”
“我这人客气了好几回,人家就是不肯收回去。”
“反正车厢空着也是空着,不拿的话太不给人家面子了。”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
“我就勉为其难带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