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你嚼着，我就先回去了……”
郑梦拾想着回去和岳父说一说茶具的事情，问好张景怀具体时间。
“郑哥，（嚼嚼嚼）一起一起，我要去趟银楼谈生意……”
见郑梦拾要走，董平生把剩下的吃食塞嘴里，站起身，他要和郑哥一起出门!
“银楼？”郑梦拾又坐下等着董平生灌茶水。
“对对对，银楼，我家之前打包卖给了银楼一堆死当的破旧环钗，掺和的银铜锡都有，分拣起来麻烦，当时结了一半的银钱，剩下的等他们数清了再给……”董平生开始取帕子擦嘴。
“那我和你一起……”郑梦拾想起来自己有段日子没去银楼看看了，不知道最近出没出适合娘子的新款簪子……
“好啊一起……”
……
长街九如银楼，同丰街的连珍阁齐名，是江宁城的金银制器老字号，顶顶大的招牌，上面的字据传是百年前的名家所写，其名取诗经中“如山如阜”，长久富贵意。
制的了大器，亦做的了小器，底下作坊中匠人数十，金家儿子的就在这里做工，许家还和银楼有些小本的生意往来。
“请问娘子，王管事今日可在呀，帮传一下，就说董家平生寻他……”
到了地方，董平生去忙自家的生意，郑梦拾自顾自到柜台边打量首饰。
金银的首饰自家琳琅居也售卖一些，但特色就是和新巧，若是论传统大气，还得到银楼来寻……嗯，他看这连枝牡丹簪就不错，适合枝枝夏时插戴。
“郑哥，你看这支好不好……”
郑梦拾闻声扭头，看见董平生找人取了柜台中一支簪子，正往自己头上比划。
“你做甚!”郑梦拾后退一步，互见兄弟佩女簪，只恨自己长了眼!
“我就是比划比划，看能不能买给我家娘子，这都是头，我看看衬头发好看不……”董平生赶紧解释。
“倒也……不错……”听董平生这样说，郑梦拾用心去看，对其眼光加以肯定。
“那是～”董平生遂喊银楼里的伙计将手上的蜻蜓簪子包起来。
“这支劳烦包好……”郑梦拾做下决定，指指一眼就看好的牡丹簪。
“董郎君!”
“郑郎君？”
两人正买簪，旁边有人喊他俩。
“王管事，数日不见，您安好……”
“王管事，好久不见，安好安好……”
董平生出言问候，郑梦拾闻声扭头，来的人他也认识，此前家里订一批雀鸟耳铛，便是这位王管事代表九如银楼签的契。
“郑郎君，董郎君，两位是一道来的？”
“自然，郑某陪董兄来的……”
“既如此，二位请……”
王管事邀请两人到内间谈生意，这楼里来往多客人，不好聊。
“……”
“董郎君，上次那批就环钗我们楼里的银匠已经都融烧分开了，出银约八十两，其余有铜六十两，锡……再扣了工费……”
王管事翻着册子和董平生一一细说。
“王管事，我家送来的应该比这还要重啊？”
董平生不解，这一批是家中清理库房整理出来的，一堆有上不少，以他家和银楼的合作，九如银楼不至于店大欺客，是中间有什么变故？
“董郎君，这就是我接下来说的……”
接下来王管事的话，就让董平生郁闷了，告诉董平生，他家里送来的东西里，内里填铅石就有六七斤……
“我，这……”董平生一时气结，自家这是让人骗了？
郑梦拾在旁边听的也是目瞪口呆，这般行骗之法，要是明着买卖是要报官的程度，只是不知道董兄他们当铺这一行有没有私底下的规矩……
但是……好多银子啊……郑梦拾看看董平生，同情。
“管事，您喊我二人？”
正说话，里间又进来二人，郑梦拾抬眼一看，呀还有熟人，小金兄弟!
“是……董郎君，这二位便是负责分融的匠人师傅，你若是有不明的，可以问他二人……”
因为和刚开始董平生送东西来时说的有些误差多，王管事担心董家有异议，喊人叫当时的融银师傅过来作证。
“郎君可是为了六日前那批称重约二十斤发破烂环钗而来，当时……”
来时小金和另一位匠人已经得了信，知道喊他们过来是有何事，不过他没想到梦拾姐夫也在，事分轻重缓急，他也没和郑梦拾交谈。
“有璎珞三个，入手颇沉，上有银挂，有陈绣，依稀可辨仙桃形状，初时以为实银，奈何剪开后内有黑石填皮，是以铅石充作内芯，包以银皮……”
“另有……”
“……”
两位匠人细数此番处理破烂环钗的发现，等同于细数董家的上当史。
“平生，这……”郑梦拾觉得这事情是真的，以小金的人品，说谎不可能，这下他忍不住关心董平生了，平生你要想开啊……
“呼——”
“郑哥，我没事，我知晓了，多谢王管事，这批东西就卖与贵楼，咱们结清剩下的货款就好。”董平生深呼吸一口气。
银楼的话他是信了的，人家银匠还摸出来了一个剪开的银皮作为佐证，不过这事情回家说了他爹会操心，因为刚才董平生算算，那东西堆家里的时候，他都还没接手生意呢!
如何让家里老头子不心烦，这是个麻烦事……
“都不知道是何年月的死当了，估计当年是东西过多，没有一个个去鉴别……”直到从内间往外走，董平生还和郑梦拾念叨此事。
他定要吸取教训，回去就查账，看看这堆东西到底从何而来的，亏银子啊……心痛!
“莫要太伤……算了，伤心就伤心吧……”郑梦拾张口要劝，转念一想，换成自己，自己也伤心!
“我知道……郑哥你……郑哥？”
“郑哥!”
不伤心，伤心又伤身，董平生去应答郑梦拾，就看郑梦拾直愣愣看着前面柜台处的一位女娘，看的入神了！
嗯？
“郑哥啊——”要不是附近有人，董平生都要上手摇晃郑梦拾，郑哥啊！你可不能犯错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