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举放榜和文科取试相较而论,是另一种动静。
因为大家不怎么动嘴,反倒是频频动手,尤其是榜上有名的那几位,据说已经接了十七八场挑战了,为了状态良好,那比试都排到了年根底下。
“不是有句话讲武人动手不动口?”守在许记窗户前面吃点心的武者问在场其他人。
“可没有这话!那是君子动口不动手!”凉风里摇扇子的书生赶紧给他纠正。
“那是你们打不过……”
“你这蛮汉,某乃读书人,又不是瘫子!”
类似场面,连着二三日在许记门前上演,也不光是许记,凡是可以吃喝闲聊的地界,都有文武两方在吵嘴。
就好像要趁着武人们离开江宁城之前把前面积攒的脾气散完,两方都不甘示弱。
这场面许老爷子爱看,他瞧个乐呵,也不拉劝,因为武人没动手殴打文人,文人也没放言辱骂武人,真就是年轻人闹着玩呢!
许老爷子不光自己爱看,他还把老婆子叫出来一起看,多热闹啊!
“近日有则奇事,你们晓得不?”不嫌摇扇风凉的书生将扇子“啪”的合上,等着大家往下问他。
大家伙闻声竖耳,刘有良见势沏茶。
“衙门里面养着只猴儿,这,大家伙儿都知道吧?”
“猴儿?衙门有猴?”王书生这话上来就让人感兴趣了,毕竟不是谁都知道衙门有猴。
许铃铛架着银子前腿在柜台后面听,边听边点头,她知道,据哥哥说,陈夫子因此著有绕树戏猴说。
什么……猴奔吾亦奔,猴逐吾耶?吾逐猴耶?
就是上回和外婆一起去衙门时没看见猴子,不知道被藏在哪里了!
“那猴子啊,逃跑了!”
“啊?”
“是……”
见大家把眼睁大,王书生细细道来,他这也是听在衙门小吏的友人讲的。
暂住衙门的那只猴,也可以说跑了,也可以说是没跑。
这猴刚到衙门的时候被看的紧,装了栅栏还有拴桩,因为担心猴子咬人。
“据说本来是想放回山上的,结果请人看了看,说可能不是本地猴,再加上这一段时间山上都人多,没放成,一直养着……”
一直养着这猴每天有吃有喝的,它也不跑,也不闹,衙门就放松了警惕,认为这猴子本就驯化过,通人性也正常。
结果关这猴子的栅栏松了,这猴子每天自己吃完饭出门,饭点前再回来,自己把栅栏搬好了。
“也不晓得这样子多久了,愣是没被人发现……”
至于怎么样被发现的呢,这事情说来就更悬奇了,事情还得从昨天早上说起。
“昨天一大早,我家巷子附近有两方武者约战,因着提前和巡查的捕快说了,点到为止,所以就没被拦着,大家也凑过去看热闹……”
一起打起来那动作就快了,动作快了你来我往的就多了,加上双方各有二三个人,属于团队战,看下来那真叫眼花缭乱。
“比试还没停下来的时候,就有人觉着不对劲了,嚷嚷着有人下黑手。”
“等停下来,打架的里面多个人,不对,多个猴!”
“这哪是下黑手啊,这是下毛手啊!当下那些武者们都不打了,一起逮猴,算是好几位武者,再加上捕快们,应该是抓到了……”
“昨天松果巷的动静是猴子弄出来的!我还以为有什么飞贼之类的!”王书生把事情差不多讲完,有后知后觉的听客惊呼。
“青天白日的哪儿来的飞贼!”
“那青天白日的街上还有猴呢!”
“……”
“许老爷子,许老夫人!”客人们正念叨着,一艘衙门的小船划过来,朱捕头跳下船,来到众人面前,先和许家二老打招呼。
“朱捕头,忙着呐,喝茶喝茶……”许老爷子现沏茶水,自从刘捕头出公差去,这朱捕头也是不容易,眼见的都显老了。
“多谢,多谢,没别的事情,就是和大家伙儿说一声,那猴我们抓到了,近日出门不用再担心。”
“另外最近谁家有死了鸡鸭,伤了牲畜的,还有走路上不晓得被谁打了的,可以到衙门去登记,有伤的验伤,看是不是被猴给偷袭了!”
朱捕头提起那只猴来是咬牙切齿,抓猴难抓,好不容易抓到了,以为没事了,结果押猴进衙门的那一刻,正好和一人迎面对上,人还好,猴十分激动。
一问才知道,是住在松果巷附近的住户,凌晨刚出门呢,就被人拍了头,差点没瞎,凶手没找到,特来报官。
还找什么凶手啊,被害人不认得凶手,凶手认得出被害人,朱捕头当时看那朝人呲牙咧嘴的猴,拔刀的心都有了!
猴是从衙门跑的,衙门给伤者出了诊药费,还是师爷后来提醒他,说有一就有二,让他打听打听这猴还做了什么别的坏事没有,有就赶快解决,莫要在百姓间引起恐慌。
朱捕头就出门打听来了,这事情只有他和师爷商量,大人还不知道呢,要是知府大人知道了,嘴上指定又起大泡,还是让师爷琢磨怎么去说吧。
这老刘怎么还不回来,真让人想念啊!
当然,这些忧愁朱捕头只能在心里想,在外露面他还是得做里外都靠谱,值得百姓信任的大捕头!
“还伤了人啊……”大家听着一惊,原本这事情讲的闹腾,还能当个笑谈,可这猴子伤了人,那就不好笑了,有隐患。
“朱捕头,不知道那猴子……”那猴子要如何处理啊,当即有客人问之未尽。
“嗷,正在找去处呢,别担心,这回绝对看紧了!”朱捕头赶紧安抚大家,要不然知府大人嘴上的泡就更大啦。
许铃铛支着耳朵去听,手上开始翻银子的后腿,“银子你是不是和猴子打架啦?”
她就说,她就说,银子那奇怪的伤口怎么来的!许铃铛拖着她家银子当场找朱捕头报伤。
朱捕头:这狸吃什么能补补?
银子:喵喵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