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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张角,开局祈雨被系统坑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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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8章 道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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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章节特别献给混元初祖大佬,不算在日常更新范围,感谢大佬打赏的礼物之王。) 童渊没有坐。 他站在原地,目光死死钉在左慈的背影上。 丹房里弥漫的那股甜腻腐腥味,在封闭的空间中几乎凝成了实质。 他的喉咙动了一下。 “元放。” “嗯。” 左慈还是没转身。 蒲扇一下一下地扇着。 炉底的余烬明灭不定,映在石壁上,像一只缓慢眨动的眼睛。 “你搞的这些东西——” 童渊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刻意克制的平静。 “登仙教。仙丹。天上那个假仙宫。” “还有这座塔底下的阵法。” 他顿了一下。 “都是歪门邪道。” 四个字。 说得很轻。 但在安静的丹房里,像石子落进深井。 “你这样下去,迟早是死路一条。” 左慈的蒲扇停了。 停了一息。 然后又继续扇。 “死路。”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语气里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不屑。 只是平平淡淡地重复了一遍。 像在咀嚼一个跟自己无关的词。 “那依师兄高见——” 左慈终于转过身来。 童渊看清了他的脸。 跟天柱山那次完全不同。 紫黑色消退了。皮下游走的黑气没有了。眼白里的暗红血丝也不见了。 脸色虽然还是苍白。但那是一种——正常的苍白。 不是病入膏肓的死气。 是一个常年不见天日的修道者该有的肤色。 甚至,他的眼神都清亮了。 不再是天柱山那种被丹毒折磨得癫狂浑浊的眼神。 清清楚楚的。 平平静静的。 像一潭深水。 “——我该怎么做呢?” 左慈看着童渊,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不是冷笑。 是一种“我真的很想听听你的答案”的表情。 童渊沉默了片刻。 “道法自然。” 他说。 四个字。 是他这辈子说过最多遍的四个字。 也是师父杨朱刻在三清殿门楣上的四个字。 “顺应天地法则,保全本真,不强求,不逆势。” “这是师父传给我们的道。” “也是祖师爷老子传下来的道。” 左慈端起矮几上的酒壶。 给自己面前的杯子倒满。 酒液清澈。 不是凡间的浊酒。是用灵泉浸泡过的药酒。 淡淡的药香从杯口飘出来。 “道法自然。” 左慈也重复了这四个字。 语气跟刚才一样。平平淡淡的。 像在说一件跟自己完全无关的事。 “师兄。” 他抬起头,看着童渊。 “师父那套修炼法门,是几百年前的东西了。” “那个时候,天地灵气尚且充沛。修道者闭关苦修,十年二十年,总能有所精进。” “可现在呢?” 他端起酒杯,晃了晃。 “末法时代。” “灵气枯竭。” “天地间连一株像样的灵草都找不出来了。” “你守着师父那套“道法自然“,守了一百年。” “修为呢?” 他看着童渊的眼睛。 “炼精化炁。” “一百年前是炼精化炁。” “一百年后还是炼精化炁。” “一步都没有进。” 童渊的嘴唇动了一下。 没说话。 因为这是事实。 “你坚持师父那套,跟等死有什么区别?” 左慈的声音不大,甚至带着几分真诚的困惑。 像是真的在问。 不是嘲讽。不是挖苦。 是一个在绝路上走了一百年的人,回头看着另一个在原地站了一百年的人,发出的一声真实的不解。 童渊深吸了一口气。 “等死?”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 “难道我该学你?” “去炼那些铅汞朱砂的毒丹?” “我顺其自然,起码还能再活百八十年。” “平平安安地活。” “你呢?” 童渊往前迈了一步。 他的目光扫过丹房四壁那些堆积如山的药材、矿石,以及角落里那些——黑色的、干燥的、他不愿意去辨认的东西。 “你花了一百年炼丹。” “修为确实有所精进。半步炼炁化神。了不起。” “可有什么用?” “你的根基——” 童渊的声音突然拔高了一寸。 “已经被丹毒给整烂了!” 这句话在丹房里回荡了一下。 撞在石壁上,闷闷地碎开。 左慈低头看着杯中的酒。 酒面平静。 映着他苍白的脸。 几息之后。 他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狂笑。 是一种很轻的、很淡的笑。 像是听到了一个过时很久的笑话。 “根基烂了。” 他把酒杯放下。 然后站起身来。 转过身。 正面对着童渊。 “师兄。” “你看我——” 他张开双臂。 道袍宽大,在无风的丹房里轻轻荡了一下。 “像根基烂掉的样子么?” 童渊的瞳孔缩了。 他看得很仔细。 不是用眼睛看。 是用气机去感知。 左慈体内的真气——平稳。 极其平稳。 像一面没有波纹的湖。 没有丹毒翻涌的迹象。没有经脉逆流的征兆。连气息的流转都顺畅得过分。 上次在天柱山。 左慈体内的真气像一锅沸腾的毒汤。 滚烫的、翻涌的、仿佛随时可能炸锅。 但现在—— 干干净净。 稳稳当当。 不仅没有烂。 反而比一百年前他见过的任何一个炼炁化神的前辈,都要稳。 这怎么可能? 童渊的脑子里同时闪过了十几个念头。 全部被否定。 丹毒透体入骨,五脏六腑腐蚀殆尽——这是他亲眼在天柱山看到的。 那种程度的丹毒,就算把摄生剑插进他天灵盖里也救不回来。 怎么可能在短短几个月内,变成现在这样? “你到底——” 童渊的声音有些发紧。 “干了什么?” 左慈看了他一眼。 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丹炉旁边。从炉台下面的暗格里,取出一样东西。 一枚玉简。 巴掌大小。材质古朴。边角残破。 他随手一扔。 玉简划过一道弧线,飞向童渊。 童渊伸手接住。 入手冰凉。 一股极其微弱的、但确实存在的——怨气,从玉简表面渗了出来。 童渊皱起眉。 他将神识探入玉简。 文字如潮水般涌进脑海。 古老的。晦涩的。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气。 ——“窃天机以避劫,夺万灵而代形。” ——“观星孛则知祸福,行尸解可替死生。” ——“然习此术者,身必为劫煞所腐,神渐为怨戾所侵。” ——“每进寸功,皆需血食盈野。” ——“妄求续命,必致骸骨成山。” ——“是谓以众生之殁,延一己之残。” ——“终非正道,永堕无间。” 童渊的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愤怒。 从脊椎骨底部升起来的、无法遏制的愤怒。 他猛地抬起头。 “尸解代形法阵——” 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已经布下了?!” 左慈靠在丹炉边上。双手环抱在胸前。 表情平静。 “布了。” 一个字都不多说。 童渊握着玉简的手指骨节泛白。 “那这座塔底下——那股腥味——那些黑色的东西——” 他的目光猛地转向角落里堆放着的那些干燥的黑色物体。 之前他不想看。不敢确认。 但现在他不得不看。 那些东西——形状扭曲。干瘪萎缩。像是被抽干了所有水分之后残留的空壳。 有的还依稀能辨认出—— 是人。 是被抽干了生机的——人。 童渊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哑的声音。 “你——” “半个月。”左慈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平平淡淡的。 像在说今天吃了几碗饭。 “上万。” “洛阳城周边活不下去的流民很多,他们都哭着喊着想成仙,这不是什么难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翻了翻。 正面。反面。 “丹毒已经彻底压制了。” 他的语气里甚至带着几分感慨。 像一个久病的人终于痊愈后的如释重负。 “修为也稳定了。” “不是半步。” “是真正的炼炁化神。” “稳稳当当的炼炁化神。” 他抬起头,看着童渊。 眼睛里没有疯狂。 没有得意。 只有一种——清醒的、冷静的、甚至有几分真诚的—— “师兄。” “我多了一千年寿元。” 安静。 丹房里安静得能听见石壁上的水珠滴落的声音。 “滴答。” 一滴。 “滴答。” 又一滴。 童渊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上万人的性命。 半个月。 一千年寿元。 这三个信息像三把刀,同时捅进他的脑袋里。 左慈没有给他消化的时间。 “而且——” 他的声音继续响着。 不紧不慢。 “这才只是开始。” “只要再献祭百万生灵——” 他竖起一根手指。 “我就可以达到炼神还虚。” “那是什么境界?” “师兄,你知道的。” “那是道祖老子曾经达到过的境界。” “元神脱体。与天地融合。不生不灭。” “近千年来,没有第二个人做到过。”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弯度很小。 但童渊看得清清楚楚。 那是一个人在看到了绝路尽头那一线天光时,才会有的表情。 “如果——” 左慈又竖起第二根手指。 “献祭万万生灵。” 万万。 一万万。 “飞升。” 他说。 就两个字。 说完之后,他把手放下了。 靠在丹炉上。 看着童渊。 等他的反应。 —— 童渊的脸色在短短几息之内,经历了数次剧烈的变化。 震惊。 难以置信。 恐惧。 最后——定格在一种近乎绝望的悲痛上。 “你疯了。” 他的声音在发抖。 “元放。你疯了。” “你一定是走火入魔了。” 童渊的手猛地探向背后。 “哗”的一声。 麻布剥落。 摄生剑出鞘。 剑身黑中透青。护手处古老的篆体字在丹房的冷白光线下若隐若现。 一面“摄生”。一面“无死地”。 童渊双手握剑,大步冲到左慈面前。 把剑递了过去。 不是攻击。 是递。 双手捧着。剑柄朝向左慈。 “握住它!” 童渊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摄生剑能镇压神台,万邪不侵!” “你只要握住它——它能救你!” “元放!你定然是走火入魔了!那枚玉简上的邪术侵蚀了你的心智!” “快——握住——” 左慈看着捧到自己面前的摄生剑。 他愣了一下。 是真的愣了一下。 不是表演。 是一种——没想到师兄在这种时候,第一反应居然还是要救自己的——短暂的意外。 然后他“呵呵”笑了一声。 很轻。 声音里甚至带着一丝——暖意。 转瞬即逝的暖意。 他伸出手。 那只枯瘦如鹰爪的手,握住了摄生剑的剑柄。 入手冰凉。 剑身上流转的那层暗沉幽光,在左慈握住的瞬间——亮了。 一阵淡淡的清光,从剑身上缓缓升起。 柔和的。温润的。 清光如水般从剑柄流入左慈的掌心。 顺着经脉。 涌入全身。 涌过四肢百骸。 涌过五脏六腑。 涌过丹田气海。 最后——汇聚于头顶泥丸宫。 神台。 清光洗涤而过。 就像春风吹过一面湖水。 轻轻的。柔柔的。 带着道祖老子当年温养了不知多少年的清静之意。 如果左慈走火入魔——如果他的心智被邪术侵蚀——如果他的神台被怨戾之气污染—— 摄生剑的清光会像滚水浇在冰上一样,激烈地碰撞、灼烧、净化。 持剑者会痛不欲生。 会嘶吼。 会挣扎。 但—— 左慈只是愣了一下神。 很短的一下。 像是在某个记忆深处停留了片刻。 然后他眨了眨眼睛。 回过神来。 表情跟之前一模一样。 清醒。 平静。 没有痛苦。没有挣扎。没有任何异常反应。 清光洗涤过他全身——什么都没找到。 没有邪气。没有怨戾。没有心魔。 神台清明。 一尘不染。 左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摄生剑。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剑柄上那块颜色极深的包浆——师父的手汗沁出来的包浆。 只摩挲了一下。 然后他把剑举起来。 在面前随意挥了一挥。 剑刃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弧线。 没有杀意。 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像一个人挥了挥手里的拂尘。 然后—— 他把剑丢了。 “哐当”一声。 摄生剑落在石质地面上。 黑青色的剑身弹了两下。 发出清脆的金属声。 然后静静地躺在那里。 清光渐渐熄灭。 —— 童渊盯着地上的摄生剑。 两眼发直。 他的脑子像是被人用铁锤砸了一下。 “嗡”的一声。什么都听不见了。 没有反应。 摄生剑——没有反应。 万邪不侵的摄生剑。道祖亲传的镇神台至宝。 洗涤过左慈全身。 什么都没找到。 没有走火入魔。 没有心智被侵。 没有邪气入体。 这意味着—— 左慈做的这一切。 献祭上万生灵。 布尸解代形邪阵。 立登仙教蛊惑天下。 图谋以百万、万万条命来换自己的飞升。 ——全都不是因为走火入魔。 不是邪术蒙蔽了他的心智。 不是丹毒逼疯了他的神魂。 是他自己的选择。 清清醒醒的。 明明白白的。 选择。 童渊的膝盖软了一下。 他用枪一般的意志撑住了自己。 “呵。” 左慈看着童渊的表情,轻轻笑了一声。 “验完了?” “放心了?” “我没疯。” 他走回矮几旁边,重新坐下来。 端起酒杯。 抿了一口。 放下。 “师兄。” 他的声音很平静。 比天柱山那次平静了一百倍。 天柱山的左慈是一头被困在笼中的疯兽。暴怒。嘶吼。什么都往外喷。 但现在的左慈—— 是一个做完了所有挣扎、想通了所有问题、选定了一条路并且已经走上去了的人。 这种平静,比疯狂可怕一万倍。 “你和师父——” 他说。 “都错了。” 童渊弯腰。 缓缓拾起地上的摄生剑。 剑身冰凉。 那股清静之气涌入掌心,平复着他翻涌的气血。 但平复不了他翻涌的心。 “修道本就是与天争。” 左慈的声音继续响着。 “这句话不是我说的。是历代先贤都说过的。” “修道修道。修的是什么?” “修的是超脱。” “超脱生死。超脱轮回。超脱天地法则的束缚。” “这本身——就是在跟天争。” 他看着童渊。 “既然修道就是逆天而行——” “那你所谓的“顺天“,算什么?” “顺天,还修什么道?” “回家躺着等死不就好了?” 童渊握着摄生剑的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冷。 他抬起头。 眼眶是红的。 一百多岁的老人。 此刻眼眶通红。 不是愤怒。 是心痛。 “左慈。” 他没有叫师弟。 也没有叫元放。 叫的是全名。 “你问我修道是为了什么。” “我问你——” 他的声音哑了一下。 “你还记不记得,咱俩入师门之前,说过什么?” 左慈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 没说话。 “那一年。” 童渊说。 “你七岁。我九岁。” “咱俩在山脚下碰见的。” “师父下山采药,路过村口,见咱俩在泥地里打架。你打不过我,抱着我的腿咬了一口。” “师父觉得有趣,问咱俩想不想学本事。” “你先答的。” 童渊看着左慈。 “你说——” “你说你要学天底下最大的本事,以后去锄强扶弱。” 左慈的手指收紧了。 杯中的酒面晃了一下。 “我说我要学本事回家,让爹娘过上好日子。” 童渊的声音越来越低。 “然后师父把咱俩领上了山。” “教咱们读经。打坐。吐纳。” “教咱们道法自然,顺天而行。” “教咱们——做人。” 他停了一下。 “元放。” 最后还是叫了这个名字。 “那个说要锄强扶弱的孩子——” 他的声音在丹房里回荡。 “上万条命。” “上万条活生生的命。” “你居然杀了这么多人。” “还有百万。万万。” “你还要继续。” 童渊的眼泪没有掉下来。 被他硬生生逼了回去。 但声音里的颤抖,藏不住。 “我从来没想到——” “你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为了一己私利。” “视天下苍生如草芥。” 他把摄生剑横在身前。 剑刃指向左慈。 “今天——” 他的声音突然变了。 不再颤抖。 不再悲痛。 变得硬邦邦的。 像铁。 “哪怕我死在这里。” “也要替师父——” “清理门户!” 话音未落。 童渊体内的真气猛然沸腾。 不是平时那种温和运转的状态。 是——燃烧。 精血燃烧。 寿元燃烧。 他的白发在没有风的丹房里猛地飘了起来。 发根处——有几缕由白转灰。又由灰转黑。 那是在燃烧生命。 将所剩不多的寿元,转化为一瞬间的爆发力。 摄生剑在他手中嗡嗡作响。 剑身上的幽光暴涨。 那股清静之气在这一刻被童渊强行催动,化作了凌厉的杀意。 道祖的剑。 从来不是杀器。 但今天——他要用它杀人。 杀自己的师弟。 童渊暴起。 人剑合一。 一道青黑色的剑光,撕裂了丹房中浑浊的空气。 直取左慈面门。 快。 极快。 枪神童渊一百年的武道修为,加上燃烧精血的爆发,加上摄生剑本身的锋芒—— 这一剑。 足以斩山。 足以裂石。 足以让任何一个炼精化炁圆满的修道者当场毙命。 剑光到了左慈面前。 三尺。 两尺。 一尺。 剑刃上的寒光映在左慈苍白的脸上。 左慈没有动。 他坐在矮几旁边。 手里还端着酒杯。 他看着那道劈面而来的剑光。 眼神——复杂。 很复杂。 有无奈。 有感慨。 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不可察觉的—— 怀念。 剑刃距离他的眉心还有三寸的时候。 他叹了口气。 很轻的一声。 像山风拂过松林。 然后—— 他消失了。 不是闪避。不是遁术。不是速度快到肉眼捕捉不到。 是——凭空消失。 “噗。” 摄生剑斩过的位置,只剩下一团涟漪般散开的气机波动。 矮几还在。酒壶还在。酒杯还在。 杯中的酒甚至没有洒出一滴。 但人没了。 童渊一剑斩空。 巨大的惯性带着他向前冲出数步。 他猛地转身。 剑横在胸前。 目光如电,扫遍丹房的每一个角落。 没有。 丹炉后面。没有。 药柜缝隙。没有。 石壁暗格。没有。 天花板上的穹顶。没有。 他甚至放开了气机感知,将神识扩展到极限—— 整个丹房。整座登仙楼。 什么都感知不到。 左慈的气息,像一滴墨融进了大海。 彻底消失了。 童渊冲向丹房的出口。 没有门。 来时他穿过的那扇青铜大门——从里面看,是一面完整的石壁。 没有缝隙。没有门框。甚至没有一丝空气流通的痕迹。 他用摄生剑斩了一剑。 “铛!” 火星四溅。 石壁纹丝不动。 连一道划痕都没留下。 他用真气轰。 “轰!” 青色的真气光团炸在石壁上,碎成漫天的光点。 石壁纹丝不动。 他用罡气撞。 用道法解。 用蛮力砸。 ——全都没用。 这间丹房,已经被一个炼炁化神级别的修道者,用法阵彻底封死了。 他出不去。 童渊站在石壁前。 胸膛剧烈起伏。 燃烧精血的反噬开始了。 他的脸色迅速灰败下去。刚才由白转黑的几缕发丝,又变回了白色——不,比之前更白了。像雪。 他老了。 刚才那一剑,至少折了十年寿元。 “左慈!!” 童渊的吼声在封闭的丹房里来回撞击。 震得石壁上的夜明珠簌簌发抖。 “你给我出来!!” 回应他的,只有自己声音的回声。 一遍。 两遍。 三遍。 渐渐弱下去。 消失。 然后——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童渊的双肩慢慢塌了下来。 他握着摄生剑,靠在石壁上。 呼吸粗重而紊乱。 就在这时。 声音响了。 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 没有方向。没有远近。 像是从石壁里渗出来的。 又像是从他自己的脑海里冒出来的。 左慈的声音。 平静的。 甚至是温和的。 “师兄。” 童渊猛地抬起头。 “你先别急。” “听我把话说完。” 童渊咬着牙,四处张望。 看不到人。 只有声音。 “道祖曾言——” 左慈的声音缓缓响起。 带着一种近乎说教的节奏。 但又不像是在说教。 更像是——一个人在漫长的黑暗中独自想了很久很久之后,终于把答案想通了,想要说给唯一一个还在乎他的人听。 “观天地之造化。” “修自身之精气。” “使自身无限趋向于道之本质。” “最终——合道飞升。” 声音在丹房里回荡。 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这是道祖给所有修道者指明的路。” “千百年来,所有人都在走这条路。” “但没有人走到终点。” “因为他们都弄错了一件事。” 声音停了一下。 然后继续。 “道祖还说过另一句话。” “师兄,你一定比我更熟。” 童渊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知道左慈要说什么。 果然——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八个字。 在封闭的丹房里,字字如锤。 “刍狗。” 左慈重复了一遍。 “草扎的狗。祭祀时用的。用完了,就丢了,踩了,烧了。” “天地看万物,就像人看那草扎的狗。” “没有怜悯。没有偏爱。没有善恶之分。” “用则用之。弃则弃之。” “这不是残忍。” “这是——天道的本质。” 声音顿了一下。 “师兄。” “你想想那些凡人。” “寿命几十年。” “从生下来,就在受苦。” “饥寒交迫。颠沛流离。疾病缠身。朝不保夕。” “好不容易活到了头发花白。” “还没来得及喘口气。” “就死了。” “困苦了一辈子。” “什么都没得到。” “什么都没留下。” 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这样的一生——” “有什么意义?” 童渊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 但声音没出来。 因为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与其让他们这样浑浑噩噩地熬完几十年——” 左慈的声音继续。 “不如早些解脱。” “以成全我的道。” “天地视万物为刍狗。” “我视凡人如草芥。” “——这不正好意味着——” 声音在丹房中盘旋上升。 一字一句。 清晰无比。 “我的道——” “才是顺天而行?” —— 安静。 极致的安静。 童渊靠着石壁。 手中的摄生剑垂了下去。 剑尖触地。 发出一声极轻极轻的“叮”。 “言尽于此。” 左慈的声音最后响了一次。 依然平静。 依然温和。 “师兄。” “你自己想想吧。” 声音消散。 像水渗入沙中。 无声无息。 丹房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只有丹炉底部的余烬偶尔“噼啪”一声。 和石壁上不知从何处渗出的水珠。 “滴答。” “滴答。” “滴答。” 童渊一个人。 站在这间密封的丹房里。 握着摄生剑。 矮几上那壶温好的酒还在。 两个杯子还在。 一杯喝过了。 一杯——满的。 是给他倒的。 他没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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