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森“开火”二字刚落。
“京师号”内部巨型齿轮组轰然咬合。
蒸汽管道发出刺耳轰鸣，压力表指针迅速打底。
百米长的钢铁巨兽重重一沉。
三百零五毫米口径的后膛主炮，喷出十几米长的火舌。
巨大的后坐力将周围海水震开，炸出一圈白色气浪。
穿甲高爆弹穿透了暴风雨。
炮弹无视了风帆时代必须贴脸互射的规矩，在空中划出一道致命的抛物线。
目标正是十几里外，那艘挂着大不列颠王旗的旗舰“圣乔治号”。
此时，大不列颠海军大臣霍华德正举着镶满宝石的指挥剑，刚要下令右舷火炮齐射。
下一秒，死神天降。
三人都抱不过来的粗大主桅杆，被这发炮弹拦腰轰断。
几十米高的桅杆连着帆布，发出一声刺耳的巨响，重重砸向甲板。
几十名正拉着缆绳的水手连惨叫都没发出，当场被砸成肉泥。
柚木甲板碎成了漫天木渣。
霍华德被气浪掀飞，重重撞在船舷栏杆上。
指挥剑脱手掉进海里。
他连滚带爬地从废墟里挣扎起身，吐出满嘴带血的木屑。
霍华德瞪着充血的眼睛，冲着远处根本看不清的东方船队破音嘶吼。
“魔鬼！”
“他们怎么打到这里的！”
周围的将领全懵了。
所有人盯着断裂的主桅，脸上的高傲变成了极度的恐惧。
而在“京师号”的舰桥内，旧水师副将李大牙双腿直发软。
他看着远处冒起黑烟的敌方旗舰，咽了一大口唾沫。
李大牙抓着旁边的铜扶手，声音打颤：“总都督，这大炮射程也太离谱了。”
“番邦蛮夷的红夷大炮，连咱们的洗脚水都溅不着啊。”
郑森双手按在海图桌上，头都没抬：“所以才要在他们摸不到的地方，完全杀破他们的胆子。”
一旁的加勒比海带没搭理土著的震惊，一把扯过通讯铜管，开启全网直播，扯着嗓门大喊：
“直播间的兄弟们擦亮眼睛！”
“大明重工超视距精准点名服务，今天全球首发！”
话音刚落，面前的半透明光幕上，密密麻麻的弹幕遮蔽了屏幕。
“木船玩家实名申请退游！”
“狗策划就看着大明玩家开外挂是吧！”
“纯纯的科技树降维打击，欧罗巴老铁挺住，第二发东风快递已经在路上了！”
“气氛组干什么吃的？”
“赶紧放一首《好日子》给老外助助兴啊！”
风暴海面上，霍华德死死扒住断裂的栏杆，声嘶力竭地下令。
“都给本爵稳住！”
“谁也不许慌！”
“刚才那一炮只是侥幸！”
“保持连环阵，谁敢退一步，我就绞死谁！”
战鼓声在风雨中拼命敲响，水手们哆嗦着拉紧缆绳，急急忙忙打起旗语。
可大明舰队的第二轮炮击已经砸了下来。
三枚高爆穿甲弹精准砸进了挂着法兰西、西班牙、荷兰王旗的指挥舰群。
厚实的橡木船壳在炸药面前脆得像纸。
火球从船腹猛烈爆炸，成吨的碎木、生铁炮和断肢，被冲击波掀上半空。
一名法兰西将领刚拔出佩剑喊了句“为了伟大的国王”。
下一秒，一截炸飞的滚烫青铜炮管从天而降，将他连人带甲板砸进底舱。
西班牙的红衣主教抱着纯金十字架，跪在甲板上拼命祈祷。
半句祷词没念完，脚下的盖伦船就咔嚓一声折成两段。
海水疯狂倒灌，巨大旋涡把主教和整艘船拖进海底。
李大牙站在防弹玻璃后，嘴唇直哆嗦。
看着海面上的单方面屠杀，他喃喃自语：“这仗打的，连靠过去接舷跳帮都不用了？”
郑森慢慢直起身，俯视战场：“这叫现代海战。”
简单六个字，把大明旧水师那点骄傲砸得粉碎。
他们打了一辈子算风向、抢上风口、拿命填的苦仗。
可眼前这场重工业屠杀明明白白告诉他们，过去刀头舔血的把式，在蒸汽钢铁面前连个屁都不算。
不过，欧罗巴两千艘战舰的基数摆在那，并没有立刻崩盘。
霍华德到底是个老将，清楚光站着挨打就是等死。
他一把推开护卫，下令前排数百战舰满帆突进，企图拉近距离殊死一搏。
“全体冲锋！”
“撞过去！”
“用铁索缠住铁船！”
“只要进入一里之内，我们的重炮照样能把他们轰进海底！”
两千艘木帆船借着风势，像一堵巨大的木墙平推过来。
数千个炮门同时打开，青铜炮管全推了出来。
水手们扯着嗓子大喊上帝和国王的名字，靠人多给自己壮胆。
直播间的观众面对这压城般的阵势，短暂安静了一瞬。
“说实话，两千艘盖伦船一块压过来，压迫感真绝了。”
“密集恐惧症发作，这阵容放木帆船时代绝对碾压全世界。”
大明铁甲舰前甲板上，玩家我爱一条柴抱着个特大号炸药包，两眼放绿光。
他兴奋地直搓手：“对面站位这么密集，太适合搞艺术了。”
旁边的装填手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他的肩膀。
“柴哥，算我求你了，冷静点！”
“现在是主炮回合，还没到自爆兵出场！”
我爱一条柴幽怨叹气：“大明工业进步太快，搞得我们传统手艺人生存空间一天不如一天啊。”
说话间，欧罗巴前排舰队顶着炮火，拉近到了他们以为的极限射程。
一轮齐射完成。
几千发实心铁弹带着黑烟砸过来，在海面上炸起一道道水柱。
少数几十发运气好的，重重砸在铁甲舰侧舷装甲上。
只听见几声“铛铛”的闷响。
铁弹在防弹钢板上磕出几点火星，像弹珠一样弹进海里。
铁甲舰连一点晃动都没有，黑色装甲上仅留下几道发白的浅印。
甲板上抓着瓜子观战的玩家们愣了一下，随后哄堂大笑。
“欧罗巴老铁，你搁这给大明战舰做全车抛光呢？”
“力道不够啊！”
“左舷底漆刚好掉色，麻烦再来两发蹭蹭！”
“欧罗巴要是开个海上搓澡业务，我高低得办张九块九的包月卡！”
霍华德举着单筒望远镜，亲眼看着实心弹被弹开，脸色煞白。
一名葡萄牙老船长跪在他脚边，死命在胸口画十字。
老船长崩溃大哭：“那是魔鬼造的铁船！”
“火炮根本打不穿生铁，我们全得死在这！”
霍华德气急败坏，一脚把老船长踹翻。
“不准动摇军心！”
“继续开火！”
可吼完这话，他自己的双腿也发软了。
这种跨越百年的火力代差，根本不是喊两句骑士精神就能补回来的。
但欧罗巴指挥层依然不死心，强行推出几十艘装满火油和干草的旧船，直接点燃。
几十艘火船顺着风浪，朝大明舰队狂飙过来。
这是风帆时代最流氓的打法，只要被火船贴脸，再昂贵的旗舰也得烧成光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