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戍卒称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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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风起边疆 190章 萧家的鹰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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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桉的左手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缰绳缠在左臂上。 每一次颠簸都牵动着那条刚刚缝合的伤口,他能感觉到血顺着胳膊往下淌,浸透了绷带与衣袖,一滴一滴落在车板上。 身后的铜锣声渐渐远了,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官府的差役不会追太远,毕竟他只是个可疑的陌生人,不是杀人的重犯,镇上的力量有限。 真正让他担心的是那些便衣。 那些人不是官差,他们的站姿、他们的眼神、他们相互之间那种默契的配合,都不像是普通的官差。 更像是某个组织训练出来的探子。 陈桉想不清楚,他现在没有足够的信息去做判断,唯一能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跑! 一路北上,回到北疆三州。 那是萧家的地盘,也是他这一世唯一能依靠的地方。 按照原来的计划,他应该已经和萧家的人碰头了,但计划赶不上变化。 他没想到张家的人来的如此迅速,跟没想到自己会在张府受伤,这一切都在往坏的方向发展。 “青萝。” 陈桉回头喊了一声。 青萝躺在棉被里,呼吸又急又浅,额头上的汗珠一层一层地往外冒。 陈桉咬了咬牙,把马车赶得更快。 官道两旁的树飞快地向后退去,远处的山峦在晨光中呈现出一种灰蓝色的轮廓。 天边的云在田野上投下一片一片移动的光斑。 陈桉的脑子里在飞速地计算。 他已经跑了大概二十里路,按照马现在的状态,最多还能再跑二十里,马就会力竭。 二十里之后,如果还没有遇到接应的人,他就只能弃车步行。 带着一个昏迷的青萝步行,速度会慢很多,而且他左臂的伤已经不允许他再抱青萝走太远的路了。 后面便是听天由命!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一声尖锐的鹰啸从天空中传来,陈桉猛地抬起头。 天空中,一个黑点在盘旋。 那是一只鹰隼,体型不大,翼展大概三尺左右,翅膀的形状和普通的鹰不太一样,更窄更尖,飞行的姿态也更加灵活。 它在天空中盘旋了几圈。 陈桉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那是萧家的鹰。 萧家的鹰隼,从小训练用来传递信息和侦察敌情,每一只都只认萧家的训鹰人。 陈桉抬起头,盯着天空中那个黑点。 鹰隼又盘旋了一圈,然后开始降低高度,翅膀微微后掠,身体倾斜着朝他的方向俯冲下来。 鹰隼在附近,这说明萧家的人就在附近,否则鹰隼不会出现在这里,它们不会离开主人太远。 接应的人终于来了! 陈桉仰起头,把两根手指放进嘴里,吹了一声口哨。 那声口哨尖锐刺耳,在空旷的原野上回荡。 鹰隼听到了口哨声,身体猛地一颤,翅膀快速地扇动了两下,像是在回应。 然后它再次拔高,在更高的天空中继续盘旋,这一次的圆圈比刚才更大,像是在确认什么。 陈桉又吹了一声口哨,这次的节奏和刚才不一样,三短一长,那是萧云教他,用来召唤萧家鹰隼的信号。 鹰隼听到了熟悉的信号,立刻做出了反应。 它不再盘旋,而是朝东北方向飞去,飞出去大概一里地,然后又折返回来,在陈桉头顶转了一圈,再次朝东北方向飞去。 这只鹰在带路? 陈桉的心放下了一半。 另一半还悬着,因为他不知道来接他的人是谁,有多少人,能不能挡住后面的追兵。 但他至少有了方向。 陈桉把缰绳往东北方向一带,马车拐上了一条岔路,朝鹰隼指引的方向驶去。 就在这时,他又听到了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这一次不是鹰啸,而是一种更危险的声音。 弓弦声。 陈桉的反应极快,几乎是本能地偏了一下头。 一支羽箭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钉在马车厢板上,箭尾还在嗡嗡地颤动。 紧接着是第二支、第三支。 陈桉回头一看,瞳孔骤然缩紧了。 官道上,大概两百步开外,烟尘漫天。 至少有上百匹战马正朝他追来,骑兵们穿着统一的灰色短褐,腰挎长刀,马鞍上挂着弓箭,队形整齐,速度极快。 这不是官府的差役,也不是镇上的地保,这是一支训练有素的骑兵队。 上百匹战马奔驰的声音像是滚过天际的闷雷,大地在马蹄下震颤,烟尘在骑兵身后扬起。 陈桉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他明白了。 医馆里那张被压在账册下面的纸,不是官府的普通通缉令,是张家发到各州各县的海捕文书。 上面有他的画像,还有详细的体貌特征描述。 所以老大夫认出了他,或者至少是起了疑心,所以才让人去报信。 但老大夫报的不是普通的官府,而是离这里最近的张家据点。 这些人是来杀他的。 因为他的身份一旦暴露,对萧家来说就是灭顶之灾。 现在的问题是他距离接应的人还有多远。 鹰隼刚才飞出去大概一里地就折返了,这说明接应的人离这里不会太远,最多两里地。 两里地,马车跑起来也就一盏茶的功夫。 不过! 身后那些骑兵的速度比他快得多。 他们的马是战马,膘肥体壮,耐力好速度快,而他的马已经跑了快一个时辰,口吐白沫,腿都在打颤。 最多再过半盏茶的功夫,那些骑兵就会追上他。 半盏茶的时间,不够他跑到接应的人那里。 那就只有一个选择了。 陈桉猛地勒住缰绳,马车在惯性的作用下往前冲了一段才停下来,车轮在土路上划出两道深深的辙印。 他跳下车,走到车厢后面,把车帘掀开。 青萝没有反应,她的意识已经模糊了,不知道能不能听到他说的话。 陈桉把棉被重新给她盖好,然后把车帘放下来,用力拍了拍马屁股。 马嘶鸣一声,拉着马车朝东北方向继续跑去。 陈桉转过身,面对着越来越近的骑兵。 烟尘越来越浓,马蹄声越来越响。 地面在马蹄的践踏下剧烈地震颤着。 他握着长刀,刀身映着晨光,泛出一层冷白色的寒光! 刀柄上的缠绳已经被血浸透了,他用右手握紧了刀柄,左臂垂在身侧。。 一百骑兵,他一个人,一条胳膊,一把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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