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戍卒称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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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风起边疆 160章 高谈阔论萧家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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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衡的脸色变了一下。 陈桉注意到了这个变化,正要开口问,雅间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个年轻人大大咧咧地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三个锦衣华服的同伴。 这年轻人二十五六岁的年纪,身材高大,面容英俊,穿着一件大红色的织金袍子,腰间挂着一块成色极好的白玉佩,整个人从头到脚都在往外冒一种张扬跋扈的气焰。 他的眉眼跟张居正有几分相似,但少了那种深沉的城府,多了一股年轻人才有的狂放不羁。 “齐衡!”年轻人一进门就喊上了,“我听说你在隔壁,过来看看。怎么,今天请客也不叫上我?” 齐衡连忙站起来,拱了拱手,笑容里带着三分恭敬三分尴尬: “张公子说笑了,您那边高朋满座,我怎么好意思去打扰。” 张敬尧摆了摆手,目光从齐衡身上移开,落在了陈桉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又看了看周云逸,嘴角一挑:“齐衡,你这两个朋友面生啊,不给介绍介绍?” 齐衡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介绍:“这位是翰林院的周云逸周大人,这位是我的同窗陈桉,刚从北疆来。” “北疆?”张敬尧的眼睛亮了一下,走到陈桉面前,盯着他看了两息,“萧家军的地盘?” 陈桉站起身,抱拳道:“张公子好眼光,在下确实在北疆待过几年。” 张敬尧哈哈大笑,拍了拍陈桉的肩膀,力气大得让陈桉的肩膀微微发沉。 看来是个练家子啊? “好!好!萧家军的人我见得少,今天正好聊聊,走!到我那边去坐!” 陈桉还没来得及说话,张敬尧已经转身往外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对齐衡说: “都过来都过来,别在这儿窝着了,我那边酒好菜好,还有舞女助兴,比你们这儿强多了。” 齐衡看了看陈桉,又看了看周云逸,两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无奈。 张敬尧这个人,你不能拒绝他。 拒绝他就是打张居正的脸,打了张居正的脸,在京城就不用混了。 三人跟着张敬尧到了隔壁的雅间。 这个雅间比“听涛”大了整整两倍,正中间一张大圆桌,围坐着十来个人,全是二三十岁的年轻人,衣着华贵,一看就知道不是世家子弟就是官宦之后。 桌上摆满了酒菜,光是酒就有七八种,从绍兴的女儿红到汾州的杏花村,应有尽有。 张敬尧在主位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对陈桉说:“来,坐这儿。” 陈桉也不推辞,大大方方地坐了过去。 齐衡和周云逸在他旁边坐下,两人脸上的表情都有些微妙。 “来来来,我给诸位介绍一下,”张敬尧站起来,指着陈桉,“这位是陈桉陈兄,齐衡的同窗,在北疆萧家军待过,咱们今天有缘好好喝一杯!” 在座的人纷纷举杯,陈桉也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过几巡,席间的话题渐渐热了起来。 这些人谈论的无非是些风花雪月、吃喝玩乐的事情。 陈桉一边喝酒一边听,心里对这些纨绔子弟的做派不以为然,但面上丝毫不露。 张敬尧喝了几杯酒,话更多了,嗓门也更大。 他放下酒杯,环顾四周,忽然提高了声音:“说到北疆,我倒想起来了,最近朝堂上为了萧家军的事吵翻了天。 我爹说萧家军拥兵自重,要削他们的兵权,可兵部那些老东西死活不同意,说什么萧家军是北疆的屏障,动不得。 笑话!” 他“啪”地一拍桌子,震得酒杯都跳了起来。 “什么屏障!萧家军在北疆一百多年,仗着手里有兵,朝廷的话都不听。 这样的军队,留着干什么?留着造反吗?” 在座的人纷纷附和,有人说“张阁老英明”,有人说“萧家军早该收拾了”,一片谄媚之声。 陈桉端着酒杯,不动声色地听着,手指在杯沿上慢慢摩挲。 齐衡在桌子底下轻轻碰了碰陈桉的腿,陈桉偏过头去,齐衡凑过来。 “这人就是张居正的大儿子,张敬尧。 小心点,他脾气大,翻脸比翻书快。” 陈桉微微点头,目光重新落在张敬尧身上。 张敬尧还在高谈阔论,从萧家军说到北元,从北元说到朝廷,从朝廷说到他爹张居正,越说越兴奋,唾沫横飞。 “我爹这个人,就是太仁义了!” 张敬尧端起酒杯猛灌了一口。 “要我说,萧家军那些将领,全抓起来杀了,换朝廷的人去带兵,三五年就能把北疆的铁骑练出来,用得着看萧家的脸色?” 陈桉听到这里,忽然开口了:“张公子说得有道理,不过在下在北疆待了几年,倒是有一点不同的看法。” 雅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陈桉,眼神里有惊讶,有好奇,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张敬尧也看向他,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嘴角的笑意变得有些玩味:“哦?陈兄有不同看法?说来听听。” 陈桉放下酒杯,不紧不慢地说:“萧家军在北疆经营百年,与其说是一支军队,不如说是一张网。 这张网连着北疆三州的每一座城、每一个镇、每一个村子,网里的人是军也是民,是兵也是农。 朝廷要削萧家军的兵权,削的不只是一支军队,而是北疆三州一百年来长成的根。 这根拔起来容易,但拔起来之后,北疆的天会不会塌,那就不好说了。” 一番话说得不温不火,但字字都像钉子,扎在张敬尧刚才那番话的缝隙里。 在座的人都屏住了呼吸,齐衡的脸色微微发白,周云逸端着酒杯的手悬在半空,一动不动。 张敬尧盯着陈桉看了几息,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有意思!有意思!”他拍着桌子,“齐衡,你这同窗有点意思!在北疆待过的人就是不一样,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 他端起酒杯,朝陈桉举了举:“陈兄,我敬你一杯,你说得有道理,但我也有我的道理。 朝廷要削萧家军的兵权,不是因为萧家军不好,而是因为朝廷不能把北疆的安危系于一家一姓之手。 这个道理,你明白吗?” 陈桉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张公子说得对,这个道理我明白,我只是担,削兵权这件事,不能操之过急,否则容易出乱子。” “出乱子?” 张敬尧把酒杯往桌上一顿,酒水溅了出来。 “出什么乱子?谁敢出乱子?北疆要是敢乱,朝廷的大军就在关内等着,三十万大军,够不够平乱?” 才三十万大军啊?陈桉心里想,北疆十万大军,个个骁勇善战!你这三十万大军恐怕不够用。 张敬尧越说越大声,脸涨得通红,酒意上头,说话也越来越没顾忌。 “我告诉你们,萧家军的事,朝廷已经定了调子,非削不可! 我爹已经在拟折子了,等皇帝一准,立刻就办!” 陈桉听到这话,心里一沉。 张敬尧虽然是个纨绔子弟,但他说的话未必全是酒话。 张居正如果真的已经在拟削兵权的折子,那北疆的局势就比他想象的还要紧迫。 他正要再问几句,雅间的门被轻轻叩了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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