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晏初说这几天都在家里陪她，就真的没有离开过，除了处理工作上的事，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她。
温暖终于忍不住问：“你干嘛？没别的事干吗？”
他看着她，眼神很坦然：“怕你跑了。”
温暖笑了，不想让他看出破绽。
他愿意盯就盯吧，反正订婚那天他总得离开。
江晏初伸手轻轻捏了一下她的脸颊，“暖暖，你哪也别想去，要是敢跑，天涯海角我都给你抓回来。”
她不知道他是在故意逗她，还是别的什么，可那眸里的偏执还是让她一阵心慌。
江晏初不让她看手机，刚开始是委婉的。
他会在她拿起手机的时候凑过来，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肩上，亲她的耳朵。
“我一个大活人在这里，还没有手机好看吗？别看手机了，看我。”
她笑着说别闹，可他就是抱着不放，她也就只好把手机放下。
后来就越来越直接了。
她刚拿起手机，他就伸手抽走，放到一边。
“有什么事情比我还重要？”
温暖叹了口气：“工作上的事，我需要沟通。”
“那等会再处理。”他把她拉进怀里，低头吻她。
她被他吻得七荤八素，也就忘了手机的事。
再后来，他干脆把她的手机收走了。
“我帮你拿着，想用的时候问我要。”
他说得理直气壮，她也懒得去做这无谓的抗争。
无非就是这么几天了，随他去吧。
没手机的日子过得比想象中慢。
她坐在沙发上，他过来陪她。
她去厨房做饭，他过来打下手。
就连他工作的时候，都还会时不时地抬头看她一眼，像是在确认她还在。
她忽然想，他这样盯着她，到底是舍不得她走，还是害怕她看到不该看的，跟他闹。
奇迹的是，这些天，江晏初都没有碰她，像是害怕她看见他身上的伤，所有的谎言就会变得不堪一击。
这样的日子过了五天，温暖呆不下去了。
早餐吃到一半，她放下筷子，“阿晏，我今天要出去一趟。”
江晏初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去哪？”
“采访。”她说，“素材还差一点，我想去补几个镜头。”
他沉默了几秒：“我陪你去。”
温暖愣了一下，抬起头看他。
他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来什么。
“你工作不忙吗？”
“不忙。”他说得理所当然。
温暖忽然有些想笑，觉得自己多此一问。
这五天，他寸步不离地跟着，现在她要出门，他当然不会放她一个人走。
她点头：“好。”
吃完早饭后，她收拾设备，他换衣服。
她拎着相机在玄关处等他。
他走过来，把一件外套递给她：“穿上，早上还是有点凉。”
温暖接过外套，听话地穿上。
他伸手帮他把领子整理好，然后握住她的手，“走吧。”
她的手被他握在掌心，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应该是最后一次和他牵手出门了。
她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他们去的是城南那条老巷子。
瑞香斋就在巷子深处，陈师傅看到他们，客气地过来招呼：“温记者来了，快进来坐。”
温暖笑着打招呼，侧身介绍：“这是我……朋友，陪我一起来。”
陈师傅笑着点点头，引着他们往里坐。
温暖开始采访，问陈师傅最近身体怎么样，生意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新故事。
陈师傅絮絮叨叨地说着，她认真地听着，偶尔追问几句。
江晏初就站在旁边，一直静静地看着她。
那目光太灼热，让她有些不自在。
她假装没发现，挪了挪身体的方向。
采访到一半，陈师傅忽然问：“温记者，这位是你男朋友吧？”
温暖愣了一下，下意识看了江晏初一眼。
他站在那里，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双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她看，像是在等她的答案。
她收回视线，笑了笑：“不是，就是普通朋友。”
陈师傅有些尴尬：“我年纪大看走眼了，不好意思。”
采访继续。
可温暖总觉得，那道目光比刚才更沉了一些。
采访结束，陈师傅非要给他们带两盒刚出炉的桂花糕。
“尝尝，刚做的，趁热吃。”
温暖推辞不过，只好接下。
走出瑞香斋，巷子里很安静，只有偶尔路过的行人。
江晏初走在她旁边，手里拎着那两盒桂花糕。
她走几步，就忍不住看他一眼。
他穿着黑色的外套，面部轮廓被阳光勾勒得很柔和。
她看着他的侧脸，忽然想，如果时间能停在这里就好了。
没有过往纠葛，没有门第阻隔，没有未婚妻，只有他和她。
“看什么？”他的声音突然响起。
温暖回过神，发现他正侧过头看她，眼里带着一点笑意。
她错开视线：“没什么。”
他笑了一声，伸手揽住她的肩，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好看吗？”他低头，在她耳边轻轻说，“晚上回去让你慢慢看。”
温暖的脸一热，推开他：“大白天的，能不能正经点？”
回去的路上，他们路过一家糖水铺。
温暖站在门口，忽然有些走不动路。
江晏初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想喝？”
温暖点点头。
他拉着她走进去，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她要了一碗红豆沙，他要了一碗芝麻糊。
糖水上桌，她舀了一勺放进嘴里。
还是小时候的味道。
她吃着吃着，忽然发现他正看着她，碗里的芝麻糊几乎没动。
“你怎么不吃？”
他低头看了一眼面前的芝麻糊，“太甜。”
温暖愣了一下：“你不是喜欢吃甜了吗？”
“骗你的。”
温暖白了他一眼：“大骗子。”
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勺芝麻糊，递到她嘴边，“你尝尝，别浪费了。”
她张嘴吃下去。
芝麻糊很香，不太甜。
“好吃吗？”
她点点头。
他笑了，又舀了一勺，递过来。
她就这样一口一口，被他喂完了那碗芝麻糊。
吃到一半，她才反应过来，”我吃完了，你吃什么？”
他看着她，眼里带着笑意，“看你吃就够了。”
温暖低下头，继续吃着碗里的红豆沙，眼眶有点酸。
江晏初对一个人好的时候，能把所有棱角耐心碾碎，然后拼凑成她想要的样子。
可她也知道，这一切都不过是镜花水月，轻碰一下就会面目全非。
她咽下最后一口红豆沙，抬起头，“走吧，回去了。”
晚上，他抱着她窝在沙发里看电视，忽然开口：“暖暖，这几天就别出门了好吗？我已经替你请好团队了，跑腿的事情让他们干吧。”
“为什么？”她抬头看他。
“不放心。”
温暖笑道：“有什么不放心的？”
他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没再说话。
电视里放着什么，她没看进去，只在心里想着，只剩两天了。
最后这两天，她总该做点什么。
不然怪遗憾的。
她忽然翻了个身，面对面跨坐在他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