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的车费只到京南大学。
陈子妗不想再继续和喻羡之坐同一辆车，也选择了下车。
却没想到，她刚站定，喻羡之也下了车。
他没看陈子妗一眼，提步往马路对面走去。
车费还没转给他，陈子妗纠结再三，正要出声喊他。
却突然看到一辆疾驰的摩托车朝这边呼啸而来。
而喻羡之丝毫没有察觉，还在失神地往前走。
眼看摩托车已经到了眼前，陈子妗没了犹豫时间，连忙跑过去往回拉了喻羡之一把。
但她还是慢了一步。
摩托车擦着她的手臂呼啸而过。
受惯性影响，陈子妗扯着喻羡之一起摔倒在地。
疼痛让喻羡之回了神，看到陈子妗也摔倒在地，他担心地皱了皱眉：
“你还好吗？”
他扶着陈子妗站起身，才看到她的手臂正在往外渗血。
喻羡之脸上一怔，拉过陈子妗的手想看看伤口，却被她生气地一把甩开：
“托你的福，我还死不了。喻羡之，你多大了，过马路要左右看车这么简单的道理你都不懂？”
“你想死能不能死远点，别在我面前！”
陈子妗气得胸口上下浮动，骂完他转身就走。
鲜红的血液顺着她的手臂滴落在地。
喻羡之担心地快疯了，疾步跟上去：
“都是我的错，你要打要骂我都认，但是我们先去医院好不好？”
陈子妗还在气头上，说的话也很不客气：
“不好，你走开！”
她越走越快，血也越流越多。
喻羡之没办法，只好伸手想去拉她没受伤的那只胳膊。
却被陈子妗再次甩开。
他服软道歉都没用，陈子妗不跟他走，也不让他碰。
喻羡之没办法了，直接弯腰打横将她抱了起来。
陈子妗一怔，更生气了，挣扎着要下来：
“放我下去，我不要你抱！”
“喻羡之！”
喻羡之充耳不闻。
陈子妗气到极点，突然张口咬上了他的肩膀。
倒春寒过后，天气变暖，喻羡之已经换上了薄外套。
陈子妗咬的力气很大，很快就满嘴血腥味。
血液从衣服外渗了出来。
可即便疼得要死，喻羡之也不松手。
陈子妗趴在他肩膀上红了眼，骤然松了口。
也不闹了。
喻羡之忍痛打了出租车，抱着陈子妗坐进了后排。
即便是在车上，他也保持着抱她的姿势，让她坐在他腿上。
陈子妗消了气，只把脸扭在另一边，也没闹着要下去。
司机师傅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手指在操作台按了一下。
升起了后排的挡板。
后排。
喻羡之从心里到身体，痛到颤抖，他再也支撑不住，缓缓低下头。
把头埋进陈子妗柔软的颈间。
喻羡之满是痛苦的声音里带着轻微的颤抖：
“对不起……”
心脏又酸酸胀胀地疼了起来，陈子妗绷直唇线。
想说不原谅的嘴怎么也张不开。
就在这时，她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是周澹的电话。
喻羡之也看到了，抱着她的胳膊明显僵硬了几分。
陈子妗按了接听，但手机却没有反应。
她又按了别的键，都没有反应。
很明显是坏了。
手机之前还是好好的，就只是在刚刚摔倒时，从兜里被甩飞了出去。
陈子妗刚才看到屏幕没碎，还以为没坏。
她气得瞪喻羡之：“都怪你。”
喻羡之心情却变好了一些：“嗯，怪我。”
这让陈子妗更气了，她摊开手掌：“手机借我一下，我回个电话。”
他们说话的功夫，周澹第二个电话已经打了过来。
喻羡之抬眸对上陈子妗的视线，理所当然道：
“不借。”
陈子妗：“……”
真行！
……
陈子妗的伤就是看着唬人，其实不严重。
医生看诊过后，在诊室里就给她处理好伤口上了药。
之后需要她留下观察半小时，等伤口不渗血了再离开。
离开前，医生看了眼喻羡之的肩膀：
“你的肩膀在渗血，要不要处理一下？”
喻羡之看了眼尴尬到转头的陈子妗，眼睫垂了下：
“不用，一点小伤。”
医生看他也不像是缺钱的样子，还是出于医德劝道：
“是小伤，但是不及时处理的话，可能会留疤。”
陈子妗一愣。
她刚才是想泄愤，但也没想害他留疤。
陈子妗刚想开口让医生给喻羡之看看，就听到喻羡之轻声说：
“那正好，这个伤是我咎由自取，留疤能让我长点记性。”
医生见劝不动，也不再劝了，又对着陈子妗说了一遍护理步骤便走了。
等他走后，整个诊室就只剩下了陈子妗和喻羡之两个人。
陈子妗坐在床上。
喻羡之站在离她大概十步远的地方。
不敢靠近，也不想离开。
不知过了多久。
陈子妗突然开口道：
“过来。”
喻羡之一愣，怔怔地走了过去。
等走到床边，又听话坐下。
陈子妗靠过来，伸手往下拉了拉他肩膀上的衣服。
看到了被她咬的伤口。
伤口刚愈合上，已经不出血了，但是看着很吓人。
陈子妗莫名有点愧疚，却又不想道歉：
“你自己拿手拉着点衣服，我给你上药。”
喻羡之是真不在意。
但是陈子妗难得好声好气跟他说话，他也不想再惹她生气。
乖乖照做。
他侧着头，一眨不眨地盯着陈子妗。
陈子妗脸颊发热：“你转回去。”
喻羡之唇角勾了下，听话地把头转开。
陈子妗动作不停地给他的伤口消毒，上药。
等全部弄好，她把他的衣服拉回去，轻声道：
“喻羡之，我以后不会再咬你了。”
喻羡之哽了哽，很想说。
——如果咬我能让你消气，我倒希望能被你多咬几次。
但他欲言又止了半晌，还是没敢说出来。
……
从医院出来，喻羡之的车被代驾送了过来。
喻羡之开车送陈子妗回来老宅。
到了地方，喻羡之从中控台下方的储物架上拿出了一部还没拆封的手机递了过去：
“赔你的。”
陈子妗看了眼，拒绝了：“不用，我也咬了你，就算扯平了。”
她说着就要开门下车。
却被喻羡之喊住：“陈子妗。”
陈子妗下车的动作一顿，回过头来：“嗯？”
喻羡之抬眸对上她的视线：“你不是要结束吗？如果不收这个手机，我就欠了你的。”
“那我们，还要怎么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