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尘此时的状况糟糕到了极点。
他的胸骨断裂,刺入肺叶;他的右臂血肉模糊,被极寒法则严重侵蚀;他体内的四系B级大圆满法则,被规则碾压死死地锁在丹田深处,连一丝火星都无法迸发。
在这化神期的绝对规则碾压下,他就像是一只被封在琥珀里的虫子,只能静静地等待着被碾死的命运。
但是。就在顾尘目睹了老祖活吞陆寒山,并且极其嫌弃地抱怨“味道太差”的那一瞬间。
顾尘那颗原本因为感受到了规则天堑而产生了一丝绝望与无力的心脏,突然极其剧烈、极其疯狂地跳动了一下!
“咚!”
那是极其暴虐、充满了无尽嘲弄与极度鄙夷的心跳!
“呵呵……”
“哈哈哈!”
一阵极其突兀、极其嘶哑、犹如夜枭泣血般疯狂的狂笑声,竟然毫无征兆地在顾尘的心底,随后顺着他那被冻僵的喉管,极其艰难、却又无比倔强地在这片死寂的绝对领域中炸响了!
这笑声中没有对死亡的恐惧,没有对神明的敬畏。有的,只是纯粹到了极点、刺耳到了极点的……极致嘲讽!
“老子原本以为……”
顾尘死死地咬着自己的舌尖,用剧痛强行刺激着自己那快要被彻底冻结的神经。
他拼尽了所有的意志力,竟然硬生生地、极其不可思议地让那张被冻得发青的脸庞上,裂开了一抹犹如恶鬼般狰狞、狂妄的冷笑!
“咔嚓……咔嚓……”
伴随着他脸部肌肉极其吃力的抽动,覆盖在他脸上的那一层死白色的冰霜,竟然被这股不屈的意志给强行崩出了几道细微的裂纹!
“老子原本以为……你们这群修仙的,这群自诩为仙人、把我们这些末世幸存者叫作下贱蝼蚁的高贵物种……”
“有多么清高,有多么超凡脱俗,有多么高高在上……”
顾尘嘴里一边咳着带冰碴的黑色血块,一边死死地盯着半空中那个犹如神明般的白发老怪物。他那双充血的雷瞳中,透出了一种比末世深渊里的恶鬼还要凶悍、还要暴戾的极致光芒:
“原来……搞了半天,所谓的修仙界,所谓的名门正道,所谓的名门底蕴……”
“不过就是一群披着长生皮囊、躲在这不见天日的下水道里……高阶吃低阶的食尸鬼啊!”
“你们这群老乌龟,为了自己苟延残喘,连自家孙子的骨髓都要吸得一干二净!你们特么的,比末世上那些没有脑子、只知道吃腐肉的丧尸,还要恶心一万倍!”
轰!
顾尘那饱含着极致杀意、蔑视与粗鄙的嘶吼声,虽然沙哑、微弱,但在这被【绝对零度】彻底封死的安静空间里,却犹如一颗引爆的核弹,轰然炸响!
这一刻,顾尘的狂傲,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地刺痛了那神明的尊严。
半空中。
凛冬老祖那正准备用袖口擦拭嘴角的动作,猛地、极其突兀地僵硬在了半空中。
时间,仿佛在这一秒钟,被拉长了无数倍。
老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了他那张恢复了血色的脸庞。那双没有瞳孔、只有暴风雪生灭的神罚之眼,第一次,完完全全地、死死地锁定了下方那个依然昂着头颅冲他狞笑的顾尘。
“你这只……下贱的变异蝼蚁……”
老祖的声音不再像之前那样平淡,而是带上了一种因为被最底层的蛆虫冒犯后、所产生的极其冰冷、足以冻结整个世界的灭世杀机。
“你,刚才,在说谁是……食尸鬼?”
老祖脚下的虚空冰莲瞬间爆碎!
随着凛冬老祖那句透着极致冰冷杀机的话音落下。一股比之前碾压陆寒山时恐怖了十倍、百倍的化神期(A级)规则威压,犹如一片彻底崩塌的苍穹,极其蛮横、没有任何道理可讲地朝着顾尘的头顶,轰然砸落!
这已经不再是单纯的重力或者灵气压迫,而是这方天地间的空间法则,在老祖的意志下,化作了一座看不见的磨盘,企图将下方那个敢于出言不逊的下贱蝼蚁,连同肉体和灵魂一起,极其残暴地碾成一滩肉泥!
“咔咔!”
顾尘那原本就已经被【绝对零度】彻底冻僵的残破肉身,在这股突然降临的恐怖磨盘碾压下,爆发出了一连串让人头皮发麻、犹如爆竹般密集的骨骼碎裂声!
他那经过系统千锤百炼、足以硬抗导弹轰炸的坚硬腿骨,竟然在这股威压下,被迫发出了极其屈辱的弯曲声。他那被贯穿的左肩、塌陷的胸腔,更是向内疯狂挤压,断裂的肋骨犹如一柄柄尖刀,极其无情地在自己的内脏里疯狂搅动。
“噗!”
顾尘再次狂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大量内脏碎块的黑血。但这口血甚至都没能喷出嘴唇一寸,就被那股恐怖的极寒与重力,直接压回了他的脸上,糊住了他那双犹如孤狼般凶狠的雷瞳。
“下贱的变异种……”
半空中,凛冬老祖连一根手指头都没有抬起,他只是像看令人作呕的垃圾一样,俯视着下方正在被空间磨盘一点点碾碎的顾尘。
老祖那干瘪的嘴唇微微开合,没有声音,但那透着无尽高傲和蔑视的意念,却犹如钢针般刺入顾尘的脑海:
“不过是吸了几口修仙界残羹剩饭、靠着基因突变侥幸获得了些许蛮力的废土野狗。连最下等的伪灵根都没有,也敢大言不惭地评判吾辈长生正统?”
“既然你觉得本座吃这徒孙恶心,那本座就让你好好体会一下……什么是被你口中的"老乌龟",一寸一寸碾成齑粉的绝望。”
老祖的眼神极其冷漠,那是高维生物对低维爬虫最纯粹的蔑视。
在他看来,顾尘这种依靠异能变异(在修仙者眼中就是极其不入流的外道邪术)达到元婴期大圆满(B级巅峰)的家伙,虽然肉身有些古怪的蛮力,但在真正的化神期法则面前,也就是一条稍微强壮点的狗。
“给本座……跪下!”
“轰!”
空间磨盘的重力再次飙升!
顾尘的双膝处,血肉直接炸开,森白的膝盖骨死死地抵在满是冰碴的白玉废墟上,硬生生地砸出了两个深坑!
“呃啊啊啊!”
顾尘的喉咙里发出犹如野兽濒死前极其压抑、痛苦的嘶吼。他浑身的肌肉纤维在重压下疯狂地崩断,血管犹如一条条小蛇般在皮肤下爆裂,整个人瞬间变成了一个极其骇人的血葫芦。
妥协吗?跪地求饶吗?
在绝对的规则天堑面前,任何碳基生物的本能都会选择屈服,以换取哪怕多活一秒钟的苟延残喘。
但是。在这个被鲜血和泥水覆盖的末世暴君的字典里,从来就没有“屈服”这两个字!
“老狗……”
顾尘死死地咬着已经全部崩碎的牙龈,满嘴都是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骨渣。他硬是用那碎裂的颈椎,极其艰难、极其狂妄地……一点一点地抬起了那颗高傲的头颅!
那双被鲜血糊住的雷瞳中,爆发出了一股比深渊恶鬼还要暴虐、还要疯狂一万倍的极致戾气!
没有什么大义凛然的悲壮。顾尘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极其纯粹、极其野蛮的执念,老子特么的要动起来!老子就算死,也要站起来砍死你个老王八蛋!
“你想让老子跪?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