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判日号的舰桥里，沃卡恩站在那里，听着通讯频道里索拉斯沙哑的声音。
一拳砸在控制台上，合金面板被砸出一个浅浅的白痕。
“这帮该死的……”
他的话没说完，舰桥里又炸开了警报声。
副官扑到控制台前，手指在面板上跳动，面罩后面那两团暗红色的光点剧烈收缩。
“总指挥，曲速泡开始坍缩了！我们也被逼出曲率航行了！”
沃卡恩的手按在控制台上，没有动。
窗外的星空从光带变回光点，又从光点变回那片漆黑的深空。
曲速泡碎了。
第一远征舰队残存的战舰被从曲率航行状态硬生生拽了出来，散布在一片空域里。
他一边迅速下令调整阵型，一边等着那个熟悉的攻击预警。
一秒，两秒，三秒，十秒。
没有！
没有主炮光束，没有副炮光束，没有导弹，没有任何攻击。
沃卡恩的手指在控制台边缘停住了。
“总指挥，周边空域没有发现任何敌对目标，也没有任何攻击信号。”
副官的声音从控制台前传过来，带着压不住的困惑。
沃卡恩转过身，面罩后面那两团深紫色的光点盯着副官。
“其他几支舰队呢？联系上了吗？”
副官的手指在通讯面板上跳动。
“正在联系……第四远征舰队回复了，泽里克指挥官说他们也遭遇了曲率干扰，
被逼出曲率航行，但没有遭遇袭击。”
“第七远征舰队呢？”
“联系上了，艾德温指挥官汇报，同样被逼出曲率，没有遭遇攻击。”
“第十一远征舰队？”
副官的手指又跳了几下。
“乌尔里克指挥官回复，第十一远征舰队也被逼出曲率航行了，同样没有遭遇袭击。”
沃卡恩站在那里，听着那一声声汇报，手指在控制台边缘轻轻敲了两下。
没有攻击。
但四个方向的舰队，全部被逼出曲率，全部没有遭遇攻击。
它把手从控制台上收回来，垂在身侧。
“它们的高速兵力就那一点了！”
沃卡恩的声音不高，但舰桥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五千艘高速战舰，派去拦截索拉斯后，已经没有多余的兵力来拦截我们。”
它转过身，面罩后面那两团光点扫过舰桥里的每一张脸。
“所有单位，修正航向，原定目标不变，常规推进，全速撤离这片区域！”
副官的手指在控制台上跳动，把指令发往全舰队。
“等曲率干扰场消失后，立刻进入曲率航行，不要犹豫，不要等待，直接撤离！”
残存的第一远征舰队战舰开始调整航向，引擎尾焰亮起来，比刚才更亮。
阵型在加速中慢慢收拢，盾舰已经没了，
炮舰和旗舰挤在一起，突击舰散在两翼。
沃卡恩走回指挥座前，坐下去，两只手搭在扶手上。
它按下了通讯键，切换到全舰队广播频道。
“所有远征舰队，这里是沃卡恩。”
它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敌方兵力不足，无法同时拦截所有撤离方向，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各舰队保持现有航向，不要回头，不要恋战，
全速撤离至干扰场范围外，然后立刻进入曲率航行。”
“重复，不要回头，不要恋战，全速撤离！”
通讯频道里安静了一瞬。
泽里克的声音最先响起来，沙哑。
“第四远征舰队收到，全速撤离。”
艾德温的声音紧跟着切进来，还是那么平。
“第七远征舰队收到。”
乌尔里克的嗓门从通讯频道里炸出来，压过了背景里的杂音。
“第十一远征舰队收到，全速撤离，绝不回头！”
沃卡恩把手从通讯键上收回来，靠在椅背里。
舰桥里没有人说话，只有仪器运转的低微嗡鸣和引擎超负荷运转的沉闷震动。
窗外的星空在缓缓后退，那些残骸和火光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另一边，第七远征舰队被逼出曲率的那片空域里，阵型正在慢慢收拢。
艾德温站在旗舰舰桥里，两只手背在身后，
面罩后面那两团深红色的光点在缓慢跳动。
从被甩出曲速泡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快一分钟。
没有攻击，没有敌方舰队，没有任何异常信号。
它按了一下通讯键。
“所有单位，汇报状态。”
各分舰队的回复一声接一声从通讯频道里切进来。
“第一分舰队阵型收拢中，无战损，护盾全开，引擎正常。”
“第二分舰队阵型稳定，无战损。”
“第三分舰队有两艘炮舰在脱离曲率时发生轻微碰撞，护盾掉了百分之十几，正在回充。”
艾德温听着，面罩后面的光点稳着。
损失不大，阵型虽然乱了，但正在恢复。
它正要下令继续加速撤离，舰桥里炸开了攻击预警。
副官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
“指挥官！正前方探测到大量攻击信号！数量超过一万道！
全部为粒子光束！距离约五百万公里！预计十八秒后抵达！”
艾德温的手指在扶手上猛地收紧。
“敌方舰队呢？在什么位置？”
副官的手指在控制台上疯狂跳动。
“前方约五百万公里！正在高速撤离！对方还是同样释放攻击后就走！”
艾德温站起来，两只手按在指挥台边缘。
“所有单位，紧急机动！护盾最大功率！向前方散开！”
来不及了。
一万道直径约两百米的深蓝色螺旋光束从正前方的黑暗中射出来，
穿过漫长距离，精准地锁定了第七远征舰队阵型最密集的区域。
一千多艘炮舰被光束被覆盖了。
每一艘被锁定的炮舰都被分配到五到六道光束，
护盾在两百米粗的粒子流面前瞬间变色，从淡紫色变成深紫色，
从深紫色变成黑色，裂纹从撞击点往外扩散，然后碎裂。
光束残余能量轰在舰体上，装甲熔化，结构断裂，贯穿，爆炸。
超过四百艘炮舰在那一瞬间化成了火球。
剩下的六百多艘炮舰舰体上被烧出对穿的大窟窿，引擎输出波动，姿态调整失灵。
还没等它们从这一波打击中回过神来，六万道蓝白色副炮光束紧跟着到了。
光束覆盖了整片空域，密集得像暴雨。
那些刚刚失去护盾的炮舰被副炮光束连续命中，舰体上炸开一个个窟窿。
有的舰体从中间断成两截，前半截还在往前冲，
后半截已经歪歪扭扭地飘向另一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