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抬手往村东头一指。
“村东头新盖的二层小楼,就是陆北家,你过去就能看见。”
陈晋龙道了声谢,转身就走。
瑾夏从小娇生惯养,哪吃过苦?
被送到乡下这些年,她得遭多少罪?
陈晋咬着牙,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干脆跑了起来。
可等来到陆北家门口时,他脚步一顿,整个人都愣住了。
红砖灰瓦,崭新的铝合金门窗。
他见过这种门窗,最便宜的,一平米都要将近两百块了!
瑾夏就被困在这里?
这看着也不像是受苦受难的地方啊!
就在他愣神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疑惑的声音。
“你是谁?站我家门口干嘛?”
陈晋龙猛地转过身去。
“你家?你是陆北?”
陆北点点头。
“你认识我?”
陈晋龙的眼睛里瞬间喷出火来。
就是这小子!
就是他欺负我妹妹!
“敢欺负我妹妹,你找死!”
陈晋龙怒吼一声,直接朝陆北冲了过去。
他是练过的,一般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可他还没碰到陆北,两道身影就突然从旁边窜了出来。
啪!
一只大手直接扇在他嘴上,力道大得他脑袋猛地一偏。
咚!
紧接着一脚踹在他腿弯上,他整个人直接跪倒在地。
陈晋龙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按在了地上。
“唔唔唔!”
他拼命挣扎,却发现按着他的那两只手像铁钳一样,根本挣脱不开。
陈晋龙心里一惊。
这两个人,身手不比他差!
陆北站在两步外,动都没动一下,只是疑惑地看着他。
“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我什么时候欺负过你妹……”
陆北话说到一半,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睛微微睁大。
“瑾夏是你妹妹?”
陈晋龙挣扎着抬起头,冲陆北怒目而视。
“没错!”
“你竟然敢欺负我妹妹,当我陈家没人了是吧?”
“你完了,我妹妹伤到一根汗毛,我都不……”
话还没说完,身后的院门忽然打开了。
陈瑾夏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一把芹菜。
“怎么了陆北?”
陈晋龙的话声戛然而止。
他转过头,看着门口那个女孩,整个人都呆住了。
骨瘦如柴?
没有。
遍体鳞伤?
也没有。
陈瑾夏站在那儿,及肩的头发整洁油顺,皮肤虽然不如在家时白皙,却也只是晒黑了一点,透着健康的红润。
穿着一身干干净净的蓝色工装,连个补丁都没有,脚上是一双新布鞋。
这怎么看都不像是受苦的样子啊!
陈晋龙的情绪顿时卡壳了,嘴巴张了张,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时,陆北抬手朝他一指。
“瑾夏,这是你哥么?”
陈瑾夏低头一看,手里的芹菜差点掉地上。
“哥?真是你?!”
她惊呼一声,快步跑过来,蹲下身子看着陈晋龙,眼神里满是惊喜。
“你嘴怎么了?”
陈晋龙嘴角抽了抽。
“没事,就摔了一下。”
陆北挥了挥手,赖勇和赖强这才松开手,退到一边。
陈晋龙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上下打量着妹妹。
“瑾夏,你……”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陈瑾夏却不管那么多,一把抱住他,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哥,爸妈还好么?”
“你们怎么才来找我啊?”
她一边哭一边问,陈晋龙被她哭得心里一阵酸楚,抬手拍了拍她的背。
“好了好了,别哭了。”
“爸妈都好,就是惦记你。”
“我这不是来接你了么?”
兄妹俩抱在一起哭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松开。
陈瑾夏擦了擦眼泪,拉着陈晋龙的手。
“哥,你吃饭了么?”
“没呢,刚到。”
“那快进屋,我给你做饭。”
陈瑾夏拉着他就往屋里走。
陈晋龙被她拉着,下意识回头看了陆北一眼。
陆北冲他笑了笑,也跟着走了进去。
陈晋龙哼了一声,把脸转过去。
一进院子,陈晋龙的脚步又顿住了。
院子里停着一辆边三轮摩托车,还有一辆崭新的自行车,一辆手推车。
靠墙的地方摆着一台双缸洗衣机,上面盖着块白布,一尘不染。
这些东西,放在城里都不多见,更何况是一个渔村?
陈晋龙心里犯起了嘀咕,跟着陈瑾夏走进堂屋。
堂屋很大,足有三四十平。
靠墙摆着一张实木电视柜,桌上放着一台大彩电。
对面是一排皮沙发,上面铺着坐垫,墙角还有一个高脚柜,上面摆着一台红灯牌收音机,旁边是一台冰箱。
陈晋龙看得眼睛都直了。
这是一个渔村家庭?
三转一响,一样不少。
新三大件,电视、冰箱、洗衣机,也都有了。
这些东西,放在首都的富裕人家都不一定能凑齐!
“哥,你愣着干嘛?进来啊。”
陈瑾夏的声音从里屋传来。
陈晋龙回过神,跟着她走了进去。
这是一间卧室,将近三十平,比他想象的大得多。
一张大床靠墙放着,床上铺着干净的床单,叠着整齐的被子。
旁边是一个实木衣柜,推拉门上镶着镜子。
靠窗的地方摆着一张梳妆台,上面放着雪花膏和蛤蜊油。
梳妆台旁边是一张小书桌,桌上摆着一台小电视和一台收音机。
陈晋龙彻底呆住了。
这家人,到底多有钱?
等到开饭的时候,陈晋龙更懵了。
地上跑的,有红烧肉、清炖鸡、酱牛肉,还有一盘红烧排骨。
水里游的,有清蒸龙虾、清蒸石斑,红烧银鳗、葱姜炒蟹、鲍鱼、海螺、花蛤,满满当当摆了一桌。
陈晋龙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谁家好人这么吃啊!
陈瑾夏又从柜子里拿出一瓶茅台,放在桌上。
“哥,你喝不喝?”
陈晋龙看着那瓶茅台,彻底无语了。
这年头的茅台,一瓶二十块左右,但要凭票。
没票就凭关系,没关系就去黑市买侨汇票,想买到可不容易。
可这小子家里,随手就能拿出一瓶?
“喝!”
陈晋龙愣了好一会儿,终于回过神来,咬牙切齿的道。
一口酒下肚,趁着陆北去找他妈回来吃饭的功夫,陈晋龙压低声音,凑到陈瑾夏面前。
“瑾夏,你跟哥说老实话。”
“这家人到底是干什么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