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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平之后,我,赵括逆转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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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明升暗降,换防之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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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宫深处的寒意,已从君王心底,化作了落在纸端的冰冷笔墨。 赵王端坐御案之后,指尖轻轻抚过刚刚拟好的圣旨,帛书之上,字迹温厚,言辞恳切,通篇皆是慰劳、褒奖、体恤之语,看不出半分杀机与猜忌,唯有一派君王对功臣的恩宠与体恤。 案下,赵葱躬身而立,垂首屏息,神色间藏着难以按捺的激动与急切。 他已等候这一日太久。 身为赵氏宗亲,他自幼从军,论资历不浅,论忠心无可挑剔,可论军功、论威望、论军中人心,他与李牧之间,隔着云泥之别。关外大捷、威震天下的是李牧,受万民称颂、被诸侯敬畏的是李牧,就连赵王提起边关,口中念及的也始终是李牧。 他赵葱,不过是邯郸城一个可有可无的宗室将领。 嫉妒,早已在心底生根。 而贪功,更让他对李牧手中的兵权,垂涎三尺。 李牧镇守的成皋、韩地,如今是什么地方? 是刚刚从秦军手中夺回的沃土,是防线稳固、军心整齐的重镇,是只要坐镇彼处,便能坐享太平、轻易捞取军功的肥差。秦军经李牧重创,短时间内绝无可能大举来犯,谁去接手,谁就是捡现成的功劳。 不用浴血厮杀,不用殚精竭虑,只需稳稳站在李牧打下的基业之上,便能安安稳稳升官晋爵,光耀门楣。 这样的好事,如今终于落到了他的头上。 “赵葱。” 赵王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君威。 “臣在!”赵葱猛地躬身,声音恭敬。 “李牧镇守关外,劳苦功高,连年征战,身心俱疲。”赵王缓缓开口,一字一句,皆是早已盘算好的说辞,“寡人念其功,不忍他再久居苦寒之地,特下旨召他返回邯郸,入朝受赏,安享荣养。” 明面上,是召功臣归朝,加官进爵; 暗地里,是卸其兵权,脱离边军。 好一个体面至极的明升暗降。 赵葱心中狂喜,面上却丝毫不露,只做出一副恭顺体恤之态:“王上仁厚,待功臣恩重如山,李将军若闻此旨,必当感念王上恩德。” 赵王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微沉,道出最关键的一句: “李牧归朝之后,关外、韩地防务,不可无人执掌。寡人思之再三,唯有你身为宗室,忠心可靠,可担此任。” 话音落下,赵葱只觉浑身一轻,悬着的心彻底落地。 他强压着激动,跪地叩首,声音铿锵:“臣蒙王上不弃,委以边关重任,纵粉身碎骨,亦不负王上所托!” 他口中说着粉身碎骨,心中想的却是功名利禄。 他根本不曾想过,李牧能守住边关,靠的不是那几座城池,不是那几营兵马,而是李牧数十年的威望、治军的手腕、与士卒同生共死的情义、以及让秦军闻风丧胆的战力。这些东西,他赵葱半点没有。 他只看见李牧手中的权,看不见肩上的责; 只看见唾手可得的功,看不见暗藏的危。 赵王看着跪地领命的赵葱,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他选赵葱,从不是因为此人能战、能守、能安定一方。 恰恰相反,正是因为赵葱能力平庸、无大功、无威望、无根基,唯有对自己言听计从。 这样的人,掌兵再多,也不会威胁君权; 这样的人,权位再高,也只能依附君王。 比起功高震主、民心军心尽归其手的李牧,赵葱这样的庸将,才是君王眼中最安全的人。 “你起来吧。”赵王挥挥手,语气恢复了平和,“圣旨不日便发往成皋,你即刻整顿亲信部曲,悄悄出城,前往边关接手防务。切记,此事不可声张,不可惊扰边军,更不可让人生出寡人防备李将军的疑心。” 他要的,是一场无声无息的换防。 用最温和的手段,卸下李牧最后的兵权。 待李牧离开边关,离开那十万边军,便如同拔齿之虎、断翼之鹰,再无半分威胁,到那时,是杀是留,是赏是罚,尽在他一念之间。 帝王心术,向来如此。 恩威并施,刚柔并用,杀人于无形,夺权于无声。 “臣遵旨!”赵葱再次叩首,语气恭敬,心中早已按捺不住那份即将执掌大权的狂喜。 他仿佛已经看见,自己站在成皋城头,接受关外军民的跪拜; 仿佛已经看见,自己凭着李牧留下的稳固防线,安安稳稳立下大功,封侯拜将,权倾一时。 他从未想过,李牧守得住的边关,他未必守得住; 李牧镇得住的秦军,他未必镇得住。 庸人的可悲,便在于眼高手低,德不配位,却偏偏野心勃勃,贪慕不属于自己的权位。 赵王看着赵葱躬身退去的背影,缓缓闭上双眼,长长吐出一口气。 悬在心头多日的巨石,终于稍稍落地。 召李牧归朝,以赵葱代之。 兵权收回,隐患消除,江山安稳。 他自认为这是万全之策,是仁君之举,既保全了功臣的体面,又稳固了赵国的江山,两全其美,滴水不漏。 却从未想过,李牧一去,赵国再无御秦之将; 赵葱一上,边关顷刻便会崩塌。 他除掉的,不是威胁君权的权臣,而是赵国最后一根撑天的脊梁。 御案之上,那道圣旨静静平铺,帛书洁白,墨字温润。 无人知晓,这一道满含恩宠的圣旨,实则是一道索命符。 千里之外,那位披甲执锐、死守国门的名将,尚在日夜操练士卒,防备秦军,守护着他的江山与百姓。 而邯郸深宫中,他的君王,已用最体面、最温和的方式,为他铺好了一条死路。 春风吹过宫殿,卷起圣旨一角,仿佛是名将无声的叹息。 庙堂之暗,君王之疑,庸将之贪, 三者交织,终将那位护国名将,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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