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关村科发大厦，C座11楼。
虽然接到电话就有预感，但真看到眼前宽阔到可以跑马的清水楼层时，余江还是沉默了很久。
沈予慧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这个24岁的姑娘，此时正抱着手臂，一副悠然的模样，脸上带着明显的小得意。
“不会感动得要哭了吧？”
“差一点点。”
沈予慧就噗的一笑，随即指向前方：“1200平，20万一个月，押三付一，装修进场免两个月租金。”
余江点头，轻轻一叹。
“慧姐，其实大可不必的。”
他知道这肯定是沈予慧自掏腰包替他租的，也肯定自己会加倍还回去，但他还是很感动。
“又不是送你的，是借你的。”沈予慧瞥了他一眼，悠悠道：“本来为游戏上线准备的，结果你信誓旦旦说没问题，那就拿出来改善条件了。”
余江看着她，点头一笑：“真的谢谢你，慧姐。”
沈予慧一挥手，随后到处溜达起来。
余江暗暗叹息。
他其实真的仔细算过，等公测时，地推团队原地转GM和客服，运维则由他负责，随便拉个同学培训一下，只要顶到正式收费的第一天，立刻就有钱进账。
但沈予慧一片好意，他又怎么好意思拒绝？
领着余江转了一圈，沈予慧又从包里掏出平面图递给他：“你看怎么规划一下？”
“哦，这里是你的办公室，这边会议室，财务室，这边工位大区，外面是部门领导办公室……”
见余江三两下把1200平划完，沈予慧一脸诧异。
“你呢？”
余江把图纸还给他，笑着摇了摇头。
“疯了吧你……”沈予慧一阵无语：“大哥，你才是老板。”
“来的时间少。”余江站起身来，长吁了一口气：“等公司走上正轨，我就得专心弄我的学术了。”
“……”
“真的，我这半学期都没上课了，导员最开始还怕我累着，现在都问我一天天瞎忙什么呢……我总不好意思说我在忙着赚钱吧？”
“赚钱有什么不……”沈予慧下意识地说着，突然就刹住了。
他这么聪明的脑袋，却只忙着赚钱，确实有点说不出口。
余江无奈道：“确实没什么不好意思，主要是学校不知道我赚钱干啥啊……”
“我总不能到处嚷嚷说：啊！老师！校长！别耽搁我赚钱，我要拿钱买超算！我要搞研究！我要拿图灵奖！我要成为伟大的AI科学家！”
余江耸了耸肩：“那样他们会觉得自己瞎了眼，居然把希望寄托给一个傻逼。”
沈予慧乐得噗噗直笑。
“咳咳……”
沈予慧又好奇道：“现在真的所有的超算都满足不了你的要求？”
“都不行的，现在的超算都是跨机并行，跑神经网络慢得发指。要想愉快地跑神经网络，得定制才行……上次了解了下，IBM基础款的商业超算RS/6000SP3都要800万，要魔改的话，价钱估计得翻倍。”
沈予慧信心满满：“明年就有钱了！”
“那装修就麻烦慧姐了，我回去搓代码！现在提到钱我浑身是劲！”
沈予慧重重点头。
“好！”
……
一周后，王小川从浪潮那边搞来了一组四台服务器。
服务器配置清一色的双路PIIIXeon800，内存和硬盘方面有细微差距，但最低都是2GECC，24G万转SCSI硬盘，以及千兆内网+百兆外网双网卡。
这一套总价下来15万，以后续加大订单为饵，可以先白嫖三个月。
服务器并没有直接送去机柜托管，而是直接送到了王小川在三才堂租的屋子，好在此时已经是冬天，不用担心散热问题，就是有点吵。
就位后，林超远和米天文二人便常驻在了他家中。
余江自然也没闲着，他直接接过了后端的多线程优化工作，钱文杰则脱开身，开始编写GMtools工具。
时间慢慢流逝，在12月来临之际，随着美术的接连加班，在美术资源就位时，许一城和何舟也完成了1.0版客户端的全部优化。
他俩很得意，因为他们按照余江的要求，把游戏端“优化”到了极致，在配置最低的流畅模式下，甚至奔腾MMX233都能流畅运行……
12月2号，余江来到三才堂。
王小川租的房子也是两室一厅，此时客厅中四台服务器全部开着，嗡嗡直响。
王小川，林超远，米天文三人，外加一个何舟，四人都坐在沙发上，盯着两台笨重的笔记本。
茶几上，好几本砖头一般厚的书摞成一堆。
“怎么说？”
“在压力测试。”王小川头也不抬，刚才他开了门之后就回去坐着了：“跑了一下逻辑服的压力，感觉人数上限顶多一半，按照预估，我们这一组的服务器上限能到接近9000人的。”
余江微微一怔：“你在本机跑的测试？”
几个人一起抬头，王小川疑惑道：“不然呢？我难道去找几千个肉鸡？”
“……找肉鸡倒不至于，但本机跑肯定不行——你忘了本机跑的话，要吃双份的I/O？”
王小川愣了下，转头望向身旁几人：“卧槽！你们怎么这么傻逼？”
那几个人也是惊得不行。
林超远差点没跳起来！
“我靠，不是你说只能这么跑的吗？”
“你们应该提醒我别犯这种低级错误啊。”
何舟一脸麻木：“川哥，人不能无耻到这种地步……”
余江乐得不行。
笑闹一番后，余江言归正传：“虽然不是真正的压力测试，但参考意义肯定有，网关服测试没？”
“简单测了下，应该没什么问题，都是同一个优化路径。”王小川说着轻松地靠在沙发上，抱着后脑勺笑道：“什么时候送去机柜？”
“机房的80兆专线给不给试用期？”
“应该会给一个月，我们这里两台2U，两台1U，托管加网费大概11万左右。”
“NND……机房真是地主老财啊！”
几人齐齐笑了起来。
余江挨着林超远挤了个位置：“没事，明天就直接送过去，我这边把地推先停了，一个月立省十万。”
林超远摇了摇头：“余老板，我说句实话哈，我是真没明白你养几十号十八九岁的职高技校生干啥……”
王小川看了他一眼：“地推很有用的，老板手里握着全国百分之八十以上的网吧数据……不然你觉得咱们敢这么玩？”
余江点头，掏出手机：“现在就给你们看看那帮小伙子有多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