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辅机应该有人选了吧?”李世民问。
长孙无忌点头:“是的。”
李世民眸中精光一闪:“是谁?”
长孙无忌回道:“房家二郎,房遗爱!”
李世民一怔。
房遗爱?辅机要把长孙兰嫁给房遗爱?
但转念一想,李世民心中便有数了。
长孙无忌掌关陇,房玄龄领山东士族,两派素来不和,明争暗斗不止。
如今长孙无忌主动提出与房玄龄联姻,看似是示好,实则是把两家捆在了一起。
结为姻亲,不是结盟,是捆住手脚!
真要结党谋私,只会暗中勾连,断不会把婚事摆到明面上,闹得天下皆知!
如今这般大张旗鼓联姻,不过是面子上的缓和,断不可能真正一条心!
李世民巴不得他们如此。
两家斗得太凶,朝堂动荡!走得太近,他心难安!
一桩婚事,恰好把两家拴在一处,既压了戾气,又留了裂痕,最是稳妥!
再者,两家都是勋贵重臣,门当户对,于朝廷体面有益。
他若不准,反倒显得猜忌心重,容不得功臣亲近。
这些念头在李世民脑中一闪而过,他点头笑道:“好!朕准了!房家二郎虽然有些憨直,但品性不坏,配得上兰儿!”
长孙无忌连忙起身谢恩:“多谢陛下!”
李世民摆手,看向张阿难:“阿难,你去召玄龄前来。”
张阿难领命而去。
半刻钟后,房玄龄匆匆赶到甘露殿。
“臣房玄龄,参见陛下!”房玄龄躬身行礼。
李世民笑道:“玄龄来了,坐下说话。”
房玄龄依言坐下。
李世民开门见山道:“玄龄,辅机今日来找朕,是想为他的女儿长孙兰求一门亲事。”
房玄龄心头一跳,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李世民继续道:“他看上了你家二郎遗爱,想与你结为亲家,朕觉得这门亲事不错,门当户对,所以叫你来问问你的意思。”
房玄龄听完,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长孙无忌,半天没回过神来。
什么情况?长孙无忌竟然主动提出与他结为亲家?
他和长孙无忌派系不同,向来面和心不和,朝堂上明争暗斗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长孙无忌又怎么可能会把女儿给他当儿媳?
这里面一定有鬼!
房玄龄脑中飞速转动,想找出长孙无忌这么做的动机,却怎么也想不通。
长孙无忌见他这副表情,笑呵呵道:“玄龄兄,你我都是朝廷重臣,应该齐心协力,共同辅佐陛下才是!”
“怎么能因为派系不同就互相倾轧呢?玄龄兄,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他说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真心实意想和房玄龄交好。
李世民也在旁边敲边鼓:“辅机说得好!玄龄啊,朕也希望看到你们两家和和睦睦,共同为大唐效力,为朕分忧!”
房玄龄见二人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心中纵有千般疑虑,也不好再拒绝,点头道:
“既然陛下都这么说了,那老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长孙无忌闻言,长松了一口气。
他就怕房玄龄拒绝,那样的话,他的计划就全泡汤了。
为了避免夜长梦多,他连忙又提议道:“陛下,玄龄兄,此事不宜拖延,再过几日便是除夕,不如就在除夕这天举行婚礼,双喜临门,岂不是美事一桩?”
李世民和房玄龄都是一愣。
这么急?
不过转念一想,除夕之夜嫁女,确实是个好彩头。
而且长孙无忌主动提出来,房玄龄也不好反对。
李世民点头道:“也好,那就定在除夕吧。”
房玄龄见皇帝都发话了,也只能点头同意。
三人又商议了一番婚礼的具体事宜,便各自散去。
李世民当场拟了一道赐婚圣旨,让张阿难送往房家和长孙家。
魏无羡抱着李丽质腻歪了一上午,直到日上三竿才从被窝里爬起来。
用过午膳后,两人换了一身衣裳,坐上马车,朝大安宫而去。
马车粼粼,车厢内,李丽质靠在魏无羡肩上,手里把玩着他的一缕头发。
“夫君,你说皇祖父会不会怪我们去得晚了?”
“怪什么?”
魏无羡眨眼道:“老爷子巴不得我们多睡会儿,好早点给他抱重外孙。”
李丽质俏脸一红,伸手捶他:“你呀,一天到晚没个正经!”
魏无羡笑着握住她的粉拳,亲了一口:“我说的是实话,你没看昨晚我们拜堂时,老爷子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李丽质想起李渊那副乐呵呵的模样,也不由笑了。
年关将近,麻将坊的生意也暂时歇业,李渊正百无聊赖地坐在暖阁里烤火,手里捏着一本书,却半天没翻一页。
就在这时,王忠快步走了进来,一脸喜色道:“太上皇!魏大郎君和长乐公主殿下来了!”
李渊猛地抬头,站起身来:“快!快让他们进来!”
不多时,魏无羡牵着李丽质走了进来。
李渊见他们进来,把书一扔,笑呵呵地迎上前:“哈哈……乖孙女、乖孙女婿,你们可算来了!”
魏无羡上前见礼:“孙婿给祖父请安。”
李丽质盈盈福身道:“皇祖父万福金安!”
李渊摆手:“行了行了,在祖父这里别整这些虚的,来来来,坐坐坐!”
他拉着魏无羡坐到榻上,又招呼李丽质坐到自己另一边,上下打量了一番,越看越满意。
“嗯,气色不错!”
李渊看着李丽质红润的脸颊,笑呵呵道:“看来羡小子没亏待你!”
李丽质脸颊微红,低头不语。
魏无羡嘿嘿一笑:“那必须的,我自己的媳妇,能不疼吗?”
王忠奉上热茶。
李渊喝了口茶,一脸郁闷:“你们来得正好,朕这几天都快闷出病来了,麻将坊歇业了,连个搓麻的人都没有。”
魏无羡笑道:“那正好,我今天陪老爷子打几圈。”
李渊眼睛一亮:“当真?”
魏无羡点头:“比珍珠还真!”
李渊哈哈一笑,拍着桌子道:“王忠!去取麻将来!”
很快,麻将上桌,三人坐下,还差一个人。
李渊看向王忠:“你坐下,凑个数!”
王忠一脸为难:“太上皇,老奴不敢……”
“让你坐你就坐!哪那么多废话?”
王忠无奈坐下。
魏无羡笑道:“王公公,别紧张,输钱算老爷子的。”
李渊点头:“对对对!输了算朕的!”
他现在可是不差钱,单那麻将坊,他就赚了几万贯。
于是,魏无羡和李丽质陪着李渊打了一下午麻将。
李渊今天手气不错,连胡了三把,笑得合不拢嘴。
当然,这其中也有魏无羡故意放水的缘故,李渊心知肚明,却也不点破,只是偶尔瞟他一眼,意思是你小子别太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