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 章 他们两个是鹤蚌,而阿耶你就是那个渔翁!
长孙无忌没有接话。
他转身朝门外立着的老管家沉声道:“去,把那个逆子给我叫来!”
老管家领命,转身快步离去。
刚才长孙无忌在门外站了有一会了,将长孙兰和高氏母女俩的谈话听得一清二楚。
他知道长孙兰之所以走到这一步,除了魏无羡,最大的原因就是长孙冲。
那个逆子,上次给长乐公主下药,害得长孙家颜面尽失,这次又犯,他还没长教训!!
长孙无忌转身走回房中,在椅子上坐下,面色阴沉如水。
高氏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看着丈夫那张脸,终究没敢开口。
夫妻多年,她了解长孙无忌,他越是沉默,越是愤怒。
长孙兰站在一旁,低着头,双手绞着衣角,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房间里的气氛压抑得像暴风雨前的宁静!
不多时,门外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
“阿耶,这么晚了,您找我……”
长孙冲睡眼惺忪地走了进来,话还没说完……
“啪!”
一只大手直接扇在他脸上,力道大得他整个人横飞出去,“扑通”一声摔倒在地。
长孙冲被打懵了,半边脸火辣辣地疼,嘴角渗出血丝。
他捂着脸,惊怒交加:“阿耶!您……”
长孙无忌欺身而上,骑在他背上,捏着老拳就是邦邦几拳。
拳拳到肉,闷响在书房里回荡。
“你这个逆子!”
长孙无忌边打边骂:“上次给长乐下药,害得我长孙家颜面尽失!这次又下药,害得你阿姐她未婚先孕!”
“你是不是觉得,我长孙家的名声还不够臭?!”
长孙冲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叫出声。
长孙无忌打完还不解气,一把揪住长孙冲的衣领将他提起来,抡起巴掌左右开弓。
“啪!啪!啪!”
三声脆响,长孙冲那张原本还算清秀的脸瞬间肿胀起来,嘴角流血。
他被打得眼冒金星,嘴里含糊不清地求饶:“阿耶……别打了……疼……”
“疼?”
长孙无忌怒极反笑:“现在知道疼了?你下药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你阿姐她疼不疼?”
他松开手,长孙冲像一摊烂泥般瘫在地上,蜷缩着身子,不敢动弹。
长孙无忌站起身,喘着粗气,胸口的怒火还未平息,抬脚就要踹过去……
“老爷!别打了!”高氏一把扑上去抱住长孙无忌的腿。
“你松开!”长孙无忌怒道。
“我不松!”
高氏梗着脖子,眼眶通红:“冲儿是有错,可现在打他也解决不了问题啊!老爷,当务之急是想想怎么解决兰儿的事!”
长孙无忌看着满脸哀求的妻子,最终还是压下怒火,一屁股坐在榻边,冷着脸不说话。
高氏连忙爬起来,过去扶起长孙冲,心疼得直掉泪,却不敢多说。
长孙冲低着头,浑身发抖,不敢说话。
一时间,房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良久,长孙无忌开口了,声音冷得像冬夜的寒风:“解决?怎么解决?”
他看向面色苍白,手捂小腹的长孙兰:“兰儿肚子里怀的是魏无羡的种,难道要让兰儿嫁到魏家去吗?这么做,我长孙家颜面何存?”
长孙兰闻言,娇躯一颤,脸色又白了几分。
长孙冲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阿耶,要不……让阿姐把孩子打掉?”
话音未落,高氏就炸了。
“打掉?你说得轻巧!”
高氏指着长孙冲的鼻子,怒道:“你知不知道落胎有多危险?你是想让你阿姐死吗?!”
长孙冲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
长孙无忌瞥了他一眼,没有接话,目光沉沉地盯着地面。
房间里再次陷入死寂。
窗外,夜风呼啸,吹得窗棂“咯吱”作响。
长孙兰站在角落,低着头,手始终放在小腹上,一言不发。
长孙冲跪在地上,疼得直抽凉气,不敢抬头。
高氏站在中间,看看丈夫,又看看女儿,急得直跺脚,却不知该说什么。
良久,长孙无忌长叹一声道:“唯今之计,唯有尽快让兰儿出嫁,不能再拖了。”
长孙兰闻言,心头猛地一跳,眸中闪过一丝希冀。
长孙冲抬起头,一脸不甘:“阿耶,魏无羡抢了长乐,现在又让阿姐……”
“谁说兰儿要嫁给魏无羡了?”长孙无忌打断他。
此言一出,长孙兰心头一沉,眸中的希冀瞬间熄灭。
高氏和长孙冲面面相觑,都不明白他在想什么。
高氏看了看女儿的脸色,犹豫着开口:“老爷,兰儿和魏无羡……孩子都有了,不嫁给魏无羡,还能嫁给谁?”
长孙无忌沉吟道:“我觉得……房家次子房遗爱房二郎,就不错!”
此言一出,满室皆惊。
长孙冲双眸猛然瞪大。
高氏呆若木鸡。
长孙兰的脸色死灰一片。
“房……房遗爱?”
高氏满脸不可置信:“老爷,你没糊涂吧?房家二郎不是跟高阳公主有婚约吗?”
“已经退了!”
长孙无忌淡淡道:“陛下亲自下旨,高阳与房遗爱的婚事作罢。”
他看向众人,眸光深沉:“陛下对房家必然是愧疚的,只要为父去跟陛下说一声,陛下一定会同意这门婚事。”
“可是……”
高氏急了:“老爷,长安城谁不知道房家二郎就是个憨货?兰儿嫁给他,那不是跳火坑吗?”
“憨货怎么了?”
长孙无忌皱眉:“房遗爱虽然憨了些,但房家是世家大族,房玄龄是当朝宰辅,门第不低,兰儿嫁过去,吃穿不愁,有什么不好?”
高氏一时语塞。
长孙冲犹豫道:“阿耶,可是阿姐她……已经有孕一个月了,这纸包不住火啊,房家那边迟早会觉察端倪,到时候怎么办?”
长孙无忌摆手,语气笃定:“什么兰儿怀孕了?兰儿根本就没怀孕。”
高氏和长孙冲面面相觑,都愣住了。
长孙兰似乎明白了什么,娇躯止不住地发颤。
长孙无忌看着高氏和长孙冲,一字一句道:“你们记住,兰儿没有怀孕,从来没有。”
高氏和长孙冲愣愣地看着他,脑子还没转过弯来。
长孙无忌转头看向长孙兰,语气缓和了些:“兰儿,你嫁去房家,这是目前最好的解决之法,你明白吗?”
长孙兰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凤眸里,没有泪,没有怒,只有一种让人心碎的凄然。
“阿耶,你为了打击政敌,竟然不惜牺牲自己的女儿!阿耶,你好狠的心呐!”
长孙无忌皱眉:“兰儿,你在说什么?”
长孙兰笑了。
那笑容凄美得像深冬的梅花,美得让人心碎,也冷得让人心惊。
“阿耶,我已怀孕月余,就算现在嫁给房家二郎,马上与他圆房,这件事也瞒不住。”
“等到瞒不住的时候,阿耶你肯定会让女儿自动供认自己被魏无羡玷污一事!”
“然后阿耶你当做不知情,怒斥我这个女儿不知检点。”
“房家乃世家大族,出了这种事,他们绝对不敢声张,只会把这仇恨转到魏无羡身上。”
“房相乃一朝宰辅,到时候,他和魏征必然会斗得两败俱伤。”
“他们两个是鹬蚌,而阿耶你……”
她顿了顿,看着长孙无忌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就是那个渔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