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门外,锣鼓喧天。
魏无羡翻身下马,大红喜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整了整衣冠,带着崔神基、程处亮、尉迟宝琳、房遗爱、李思文等一众伴郎,大步流星朝府内走去。
崔神基跟在他身后,低声提醒道:“大哥,你准备好了吗?”
魏无羡自信满满:“迎亲罢了,有什么好怕的!”
程处亮嘿嘿一笑:“当年我爹迎亲的时候,被我阿娘家的的亲戚用竹杖打得满院子跑,屁股肿了三天。”
尉迟宝琳憨憨地点头:“俺爹也是,他说那帮女人下手黑得很,专打屁股!”
房遗爱缩了缩脖子:“魏兄,要不咱们多带几个人?”
魏无羡嘴角一抽。
你们这是来迎亲的还是来打架的?!
他摆摆手,大步往前走。
一行人刚走到前院,便被一群美妇人拦住了去路。
魏无羡对此并不意外,来之前他就打听清楚了迎亲的流程和规矩。
这叫“下婿”,是女方亲友集体戏弄、刁难新郎的环节,俗称“弄新婿”。
目的是煞新郎威风,给个下马威,源自北朝胡俗,贞观时已非常流行,上至贵族下至民间都有。
女方闭门不纳,新郎与傧相在门外对答、吟诗、夸门第,过不了关,就进不去。
贞观朝的下婿,主要是拦门对诗加杖打为主。
拦门领头的是一位雍容华贵的贵妇,身材丰腴,笑容和善。
她身后站着一群妇人,个个手拿竹杖,虎视眈眈。
高氏握着竹杖,眼眶微红,看着魏无羡的眼神跟看仇人似的。
魏无羡截胡了李丽质,害她儿子长孙冲成了长安城的笑话,换谁谁不恨?
人群中,李泰给阎氏使了个眼色。
阎氏微微点头,手心已经出了汗。
李泰的话在她脑海中回荡:“等魏无羡来迎亲的时候,往死里打,狠狠打!”
自从魏无羡来到长安,李泰的境遇就每况愈下,先前宠冠诸王、风光无限,如今却处处受制于李承乾。
而这背后,都是魏无羡在推波助澜!
阎氏深吸一口气,握紧了竹杖。
江夏王妃上下打量了魏无羡一番,满意点头:“魏大郎君果然一表人才,不过,想要迎娶新娘子,可得过了我们这关!”
她顿了顿,笑道:“这样,魏大郎君先来一首催妆诗吧!”
众女纷纷附和。
“对对对!先作诗!”
“魏大郎君诗词双绝,可不能藏拙啊!”
………
程处亮凑到魏无羡耳边,低声道:“这位是江夏王妃。”
魏无羡心里有数了,这是李道宗的夫人!
他朝江夏王妃拱手,笑容满面:“见过江夏王妃!早就听闻江夏王妃国色天香,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江夏王妃被他夸得喜笑颜开:“你这后生倒是会说话!不过,就算你夸出花来,本王妃也不会轻易让你过去,你还是赶紧作诗吧!”
魏无羡早有准备,朗声吟道:“丽质天生冠帝家,镜前初罢理云纱。七香车畔催妆急,早逐鸾舆向日斜!”
此诗一出,以江夏王妃为首的一众美妇人都不由美眸一亮。
周围看热闹的宾客也纷纷叫好。
“好诗!好诗!”
“不愧是魏大郎君,信手拈来便是佳作!”
………
江夏王妃眸中闪过赞赏:“不错不错!早听闻魏大郎君诗词双绝,今日一见,果不其然!”
随即,她话锋一转:“不过,这首诗好是好,但与魏大郎君先前所作的诗,还是差了些!”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附和。
“是啊是啊!魏大郎君那首《登高》,那可是千古绝唱!”
“还有那首《卖炭翁》,字字血泪!”
“这首催妆诗虽好,但跟那几首比,确实相差甚远!”
………
魏无羡骚骚一笑,再次吟道:“不知今夕是何夕,催促阳台近镜台。”
“谁道芙蓉水中种,青铜镜里一枝开。”
此诗一出,全场一静,所有人都怔住了。
那意境,那仙气,那浪漫得不像话的诗句,像一阵轻柔的风,拂过每个人的心尖。
众人仿佛能看到新娘子坐在镜前,芙蓉般的面容在铜镜中绽放。
李承乾第一个反应过来,抚掌大赞:“好诗!怀瑾兄大才!此诗有传世之姿!”
李泰也出声附和:“此诗之意境,让人神往!”
他虽然不喜欢魏无羡,但也不得不承认,魏无羡在诗词一道上,确实出类拔萃,堪称当世奇才。
魏无羡朝二人拱了拱手,一脸谦虚:“随口拙作,让太子殿下和魏王殿下见笑了。”
李承乾嘴角微抽,怀瑾兄还是那般……
李泰一脸黑线。
这个混账东西,给他脸了!还“随口拙作”,当真是恬不知耻!
江夏王妃看着魏无羡的眼神都不一样了:“好!算你过关!”
随后,她话锋一转,朝身后的女眷们挥手道:“姐妹们,动手吧!”
她话音刚落,一群美妇人手持竹杖,将魏无羡和程处亮一行人团团围住。
那架势,跟围猎似的,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
魏无羡还没反应过来,竹杖已经劈头盖脸地落了下来。
说是杖婿,其实就是走个过场,图个热闹。
毕竟人家大婚,总不能真往死里打吧?万一见了血,那岂不是不吉利?
所以大多数妇人都是雷声大雨点小,举得高,落得轻,看着吓人,打在身上也就拍灰罢了。
魏无羡一开始没当回事,挨了几下,虽然疼,但还能忍,可很快,他就发现不对劲了。
有一根竹杖,下手极重,破风声呜呜作响!
魏无羡扭头一看,正是长孙无忌的妻子,高氏!
只见她握着竹杖,眼眶通红,咬着牙,一下接一下地朝他打来。
那眼神,那力道,分明是动了真格,不是走过场。
魏无羡身子一侧,竹杖擦着衣角过去,再一矮身,又一杖从头顶掠过。
他像一条泥鳅,在人群中左闪右躲,滑不溜手,高氏追着他打,一下都没碰到。
“你站住!”高氏气得直跺脚。
魏无羡边躲边喊:“舅妈,别打了,你也不想长乐恨你吧?”
高氏一听这话,心头火气更盛。
阎氏握着竹杖,犹豫不决。
阎婉儿出身大安阎氏,隋唐顶级勋贵世家!
作为世家小姐,阎婉儿别说打人了,连骂人都不会。
可李泰站在人群外,不停地朝她使眼色,催促她赶紧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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