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阳缓过神来,看了高阳一眼,心生不忍,正要上前为她解开腰带,小手就被魏无羡一把拉住了。
“城阳,别理她!”
说着,他拉起城阳就走。
城阳急道:“姐夫,我还没给父皇请安呢!”
魏无羡笑道:“无妨!我刚才请过安了,陛下他好着呢!长乐明天就要出嫁了,你去多陪陪她!”
高阳躺在冰冷的石板上,看着魏无羡拉着城阳远去的背影,泪水再也忍不住了,夺眶而出。
他真的不管她了!就把她扔在这里,像扔一件不要的东西!
她趴在地上,泪水无声地滑落,滴在石板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寒风从廊下灌进来,吹得她衣袂猎猎作响,冷得她直打哆嗦,可她心里更冷!
过了好一会儿,殿门“吱呀”一声开了。
张阿难走了出来,一眼看见趴在地上的高阳,顿时吓了一跳,连忙跑过来。
“殿下!殿下您没事吧?有没冻着?”
他手忙脚乱地给高阳解开腰带,扶她起来:“老奴这就派人送殿下去太医署!”
高阳摇头:“不必了!”
她撩起裙摆,朝魏无羡和城阳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绕过好几道宫门,穿过长长的回廊,她终于看到魏无羡拉着城阳上了马车。
车帘放下,马车辚辚驶离。
高阳站在廊下,望着远去的马车,恨得银牙紧咬,小脚直跺。
“魏无羡!你这个混蛋!”
她低声骂着,眼泪又掉了下来。
马车驶出宫门,朝长乐公主府的方向而去。
车厢内,气氛微妙。
城阳坐在魏无羡对面,低着头不敢看他。
车厢不大,两个人面对面坐着,膝盖几乎要碰到一起。
城阳心跳越来越快。
魏无羡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好笑,面上却不显。
他伸手,轻轻握住城阳的小手,不由一惊:“城阳,你的手怎么这么冰?”
城阳娇躯一颤,想抽回来,却又舍不得。
魏无羡把她的手放在掌心轻轻揉搓,边搓边哈气,动作温柔得像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这天也太冷了,你出门怎么不多穿点?冻坏了怎么办?”
城阳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芳心甜蜜得快要化开。
她偷偷抬眼看他,又飞快地低下,小声说:“姐夫,你真好。”
魏无羡纠正道:“还叫姐夫?咱们都快成婚了!来,叫一声夫君听听!”
城阳脸颊绯红,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蚊子似的叫了一声:“夫……夫君。”
那声音又细又软,带着少女特有的羞怯,听得魏无羡骨头都酥了半两。
“这才对嘛!”
他满意地点头,忽然想起什么,低头看向她的脚:“你刚才是不是扭到脚了?让我检查一下。”
说着,他蹲下身,伸手就朝她的绣鞋抓去。
城阳一惊:“夫君,你……”
她话未说完,魏无羡已经脱下了她的绣鞋,轻轻褪下袜子。
一双玉足便呈现在眼前。
魏无羡的手顿住了。
那是一双怎样的脚啊?!
晶莹剔透,粉粉嫩嫩,骨肉均匀。
五趾小巧玲珑,像五颗珍珠排列在一起,趾尖泛着淡淡的粉色。
脚背光洁如玉,隐隐可见细细的青色血管,脚踝纤细,不盈一握。
这双玉足,比任何瓷器都要精致,比任何美玉都要温润!
他捧着那只脚,半天没反应。
城阳又羞又急,小声唤道:“夫君?我这脚……没扭伤……”
魏无羡这才回过神,干咳几声,掩饰了一下尴尬。
一边帮其穿袜子,一边说道:“那个……城阳,我就是想确认一下,怕你伤了骨头,你别误会!”
城阳红着脸,头都快埋到胸口了。
她能感觉到他手指的触感还残留在脚上,酥酥麻麻的,像有一串细小的电流从脚尖蔓延到全身。
魏无羡见她这副模样,也不敢再逗弄她了。
毕竟人家小姑娘脸皮薄,万一吓到了怎么办?来日方长,不急在这一时!
他坐回去,给自己倒了杯茶,一口灌下去,压压心头的火。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有车轮碾过积雪的沙沙声。
两人都不说话,却都觉得这沉默格外温暖。
一刻钟后,马车在长乐公主府门前停下。
魏无羡跳下马车,回身扶城阳下来。
公主府大门前挂着红灯笼、红绸子、红双喜,到处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她抬头看魏无羡:“夫君,你不进去看看长乐姐姐吗?”
魏无羡摇头:“不进去了,成婚之前,新郎和新娘不宜见面,免得冲撞喜气,虽然我不信这些,但还是不想让你长乐姐姐为难!”
城阳点头,心里有些失落。
魏无羡看出她的心思,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明天就能见了,到时候,你可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顿了顿,魏无羡捏了捏她的脸蛋:“快进去吧,外面冷!”
城阳点头,一步三回头地进了府门。
魏无羡上了马车,吩咐道:“仁贵,去崔府!”
薛仁贵应了一声,马车辚辚驶离。
崔有容认识他在先,可却成亲在后,那妮子嘴上不说,心里肯定委屈得不行。
魏无羡叹了口气。
这事换谁谁不委屈?认识得早,却嫁得晚,还得给人做妾。
不去安抚一番,那妮子怕是得伤心难过一整天。
马车在崔府后门停下。
魏无羡轻车熟路地翻墙进去,绕过回廊,直奔崔有容的闺房。
闺房内,崔有容正坐在妆台前发呆。
镜中的她穿着一身粉红寝衣,长发披散,白皙如玉的娃娃脸上没什么表情,一双眸子红红的,显然刚哭过。
听到动静,她猛地回头,见是魏无羡,惊喜道:“无羡哥哥,你怎么来了?”
魏无羡走过去,从后面环住她,把下巴搁在她肩上:“来看看你!”
崔有容咬唇不语。
魏无羡也不说话,就这么抱着她。
过了好一会儿,崔有容才开口,语气幽怨道:“我不难过,无羡哥哥和长乐姐姐有夫妻之实在先,她先嫁是应该的!”
嘴上说着不难过,眼泪却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