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谢临舟答:一个死人
苏晚的问题像一颗石子,投进了谢临舟心里那潭死水。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从城西小院扩散到星辰城的每一条巷子,从星辰城扩散到第七防区的每一寸土地,从第七防区扩散到暗狱最底层的每一块石板。但谢临舟没有回答。他只是坐着,看着那颗星,看着那缕光,看着那片蓝天。
苏晚靠在他肩上,没有催他。她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在想自己是谁,在想自己为什么活着,在想自己该去哪。他想了三万年,还没想明白。她不催他。她等着。
过了很久,谢临舟开口了。“一个死人。”
苏晚抬起头,看着他。“什么?”
谢临舟看着那颗星,看了很久。“三万年前,我就该死了。我哥替我死了。我活了下来,活了三万年,杀了无数人,背了无数业。我不是好人。也不是坏人。我只是一个还债的人。”
苏晚握住他的手。“债还完了。你还完了。你不是还债的人了。”
谢临舟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那道裂痕还在,像一道疤,永远合不上的疤。他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着苏晚。“那我是什么?”
苏晚看着他,看了很久。“你是谢临舟。守夜者的朋友。陆沉的战友。我等的。你活着,就够了。”
谢临舟看着她,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笑了。“够了。”
风吹过,老槐树的叶子又落了几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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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军总部。副官站在窗前,看着那颗星。他的胳膊还吊在胸前,但他的眼睛亮着。他不知道谢临舟说了什么,但他知道,他活着,就够了。
“活着,就够了。”他轻声说。
风吹过,联军总部的旗子被吹起来,猎猎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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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夜者塔楼。苍玄坐在桌前,面前摆着一叠纸。他写了很久,手已经酸了,但他没有停。暗卫的事,三万年前的事,三万年后的事,他都要写下来。有人记得,就不会灭。
小荷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写。“玄爷爷,谢临舟说,他是一个死人。”
苍玄放下笔,看着窗外。“他死了三万年了。活着的,是另一个人。”
小荷问:“是谁?”
苍玄看着窗外,看了很久。“是谢临舟。守夜者的朋友。陆沉的战友。苏晚等的。他活着,就够了。”
他拿起笔,继续写。“我写我的,他活他的。各写各的,各活各的。够了。”
风吹过,守夜者塔楼的灯晃了一下,又稳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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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防区。陆沉站在城墙上,看着那颗星。风很大,吹得他的战甲猎猎作响。他的胳膊还吊在胸前,但他的眼睛亮着。他想起谢临舟说过的话——“一个死人。”
“他不是死人。”他轻声说。“他活着。他活着,就够了。”
风吹过,第七防区的旗子被吹起来,猎猎作响。他转身向城墙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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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小院。谢临舟坐在老槐树下,看着那颗星。苏晚靠在他肩上,已经睡着了。她没有困,只是想靠着他。谢临舟没有动,让她靠着。谢临渊坐在他对面,也看着那颗星。
“哥,”谢临舟轻声说,“她说,我是谢临舟。守夜者的朋友。陆沉的战友。她等的。我活着,就够了。”
谢临渊笑了。“她说的对。”
谢临舟看着那颗星,看了很久。“够了。”
风吹过,老槐树的叶子又落了几片。苏晚动了一下,没有醒。她往他肩上靠了靠,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又沉沉睡去。谢临舟没有动,让她靠着。
该还的,还完了。该等的,还在等。该守的,还在守。该活的,还得活着。该亮的,还在亮。该来的,会来的。该散的,散了。该聚的,聚了。该等的,等了。该问的,问了。该答的,答了。该死的,死了。该活的,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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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