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拉贝拉静静站在楼梯口，看着堂兄埃德加在客厅里来回踱了几圈。
几圈后，他脱掉了外衣，拿起手机拨通了主管的号码。
“埃德加先生。”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紧张，显然同样已听说施工被阻的事。
“马蒂，通知安保部，从现在起，巡逻队从两班增加到三班，轮换间隔缩短到四小时，值班期间禁止离岗。”
“是。”
“增加建筑外围的红外感应探头，所有死角都要补上监控。大门增设双岗哨位，所有进出车辆和人员必须凭电子通行证通行，临时访客一律提前二十四小时预约。如果再出现任何来闹事的人，直接用枪轰走。”
“……埃德加先生，按您这个方案，我们需要额外增加至少两组巡逻队，探头的采购和安装也需要额外的预算。双岗哨位也意味着人手翻倍，三班轮换的加班费也不是小数目，初步估算，安保支出会比现在高出——”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埃德加打断了他，“你今天先把人手调配到位，具体方案明天上午交到我办公桌上。”
“明白了，先生。那外围工地那边怎么处理？”
“施工暂停。把能用的建材全部转运到巴别塔工业区东侧的办公楼，围栏不用重新搭了。办公楼本来就是改建项目，基础设施已经到位，先投入运营，剩下的装修和扩容同步进行。”
“明白，我马上去办。”
阿拉贝拉看着埃德加放下手机。
“我亲爱的哥哥，你这样是不是太急躁了。”
埃德加看向了阿拉贝拉，语气依旧带着余怒，但已经比刚才克制了许多。
“核心技术团队的入职手续马上就要全部办完。办公楼虽然不是按最高标准装修的，但基本办公条件已经具备。让他们先进来干活，边运营边完善硬件，不能再等了。”
“要不要我去那边看看实际情况？”
埃德加摆摆手。
“马蒂已经在现场盯着了，你不用操心。”
阿拉贝拉向埃德加行了个礼，回了自己房间。
跟在她身后的格赫罗斯瞥了眼埃德加，默默消失在二楼。
——
接下来几天，埃德加的应对措施确实奏效了。
办公楼本身的安保规格从一开始就比外围工地高得多，帮派的混混在围墙外面转过几圈，发现别说翻墙，就连靠近的机会都没有。
头几天还有人往大门里扔过两次装了碎玻璃的塑料袋，被探头拍到之后，安保队顺着监控追出去两条街，把人堵在巷子里教训了一顿。
从那以后，暂时消停了几天。
核心技术团队的入职终于能够按计划推进。
第一批签完合同的五十多名工程师已经全部到位，办公楼三层和四层的开放式办公区亮起了灯，几个资深架构师按时交出了系统框架的初版设计方案。
然而安稳日子没过几天，新的麻烦就来了。
第一个出事的是一名嵌入式工程师，他在下班回家的路上被十来个混混堵在离办公楼不到三公里的巷口，恐吓、暴揍、抢劫、威胁一气呵成。
当夜，十几位在职员工均被被砸碎窗户的声音惊醒。
同样的事情在短短几天内重复发生，包括但不限于：某位高级硬件工程师的妻子在市场被三个陌生男人尾随了整整两条街，直到跑进公寓楼才停下。
某位技术顾问在停车场发现自己的车门被人撬开，车内被泼满油漆，引擎盖也被撬开，发动机不翼而飞，换成了几张他孩子的照片。
某位主管早上起床后发现自家的狗离奇死亡。
某位外籍员工收到老家住宅门口的街景照片等等。
总之，那群地痞流氓发现难以威胁到埃德加的公司本身后，开始针对员工下手，且手段越下越黑。
即便没出人命，也没什么人受重伤，一时也闹得人心惶惶。
到第二周周一，行政主管统计出来的数字就让埃德加陷入了沉默。
几十份辞职报告整齐地码在办公桌上，另外还有十几个人虽然没有正式递交辞职信，但已经通过各自的部门主管表达了离职意向。
甚至行政主管马蒂本人也收到了一封塞进他住所门缝里的恐吓信：“外国佬滚出阿萨拉”。
埃德加把辞职信与报告一页一页翻完，没有立刻表态。
随后他让马蒂先出去，拿起手机拨了哈夫克安全部的联络号码。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接通，对面是个很年轻的接线员，背景音嘈杂，似乎是在值班室。
“真的要我来接——呃您好！这里是哈夫克安全部巴克什分区值班室。”
“……我是埃德加·罗斯柴尔德，哈夫克集团合作方罗斯柴尔德家族驻巴克什代表。我需要和你们的主管通话。”
“罗斯柴尔德先生，请问您有什么具体事务需要处理？”
“我的团队正在被当地帮派系统性恐吓。他们不仅威胁员工本人，还跟踪员工的家人。我需要贵方安全部提供武装护卫支持。”
“抱歉，先生，安保支援需要走正式申请流程。您需要通过贵方与哈夫克签署的合作协议中指定的对接人提交书面申请，再由效能部审批——”
“安保事务应该归安全部管辖。”
“武装护卫的调派权限目前需要效能部会签，这是哈德森部长上个月刚下发的通知。”
“那就让你们安全部的主管来跟我说话。德穆兰总监在航天城的时候，安全部的外勤支援从来没有走过这么复杂的流程。”
“主管……主管正在开会。我可以帮您转接他的语音信箱，或者您先发一封邮件说明情况——”
埃德加挂断了电话。
他把手机拍在桌上，靠在椅背上坐了片刻。
过了几分钟，他又拨了另一个号码，这是德穆兰之前在航天城时留给他的直属联络通道。
可是电话响了整整一分钟，无人接听，自动转入语音信箱。
第三个号码是打给哈德森秘书的。
这次倒是很快就接了，对方态度客气，措辞得体，但给出的答复和前两个如出一辙：
武装护卫需提前申请巴拉巴拉，审批流程五到七个工作日巴拉巴拉，需要效能部和安全部双重会签巴拉巴拉；加急处理需提供详细的威胁评估报告，且由哈夫克指定的第三方安保机构核实情况巴拉巴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