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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三角洲:和赛伊德一个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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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3章 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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航天城中控楼,指挥室。 德穆兰的另一名副官几乎是跑着冲进指挥室,将一份刚收到的文件递到她面前。 德穆兰接过那份文件,没有直接翻阅,而是掂了掂它的份量,然后就像丢废纸一样扔在了桌上。 “雅各布先生那边怎么说?” “董事长并没有给出指示。” “法务部那边呢?” “法务部未采纳您的建议,不同意通过外交渠道向该潜艇所属国家提出抗议。” “法务部部长拒绝的?” “不,是集团董事会给出的意见。” 德穆兰皱起了眉。 那副官打量了总监的脸色,才慢慢说道。 “董事会认为,本次行动皆为您……您的一意孤行。”副官抹了抹汗,“他们要求您立即放行,不要再进一步扩大事态。法务部给出的意见与董事会一致,继续拦截将构成对主权国家军用资产的实质性敌对行为,建议您立即撤走舰队。”副官顿了顿,声音低了半度,“另外,GTI已正式提出抗议,相关国家的外交照会也同步到了。法务部认为……在这个节点上继续拦截,后续会很难收场。” 德穆兰没有接话,抬头看向了屏幕。 屏幕上,蛟龙潜艇仍浮在封锁区外缘。 赛伊德极有可能就在那艘潜艇上,但是她查不了。 为了赛伊德死,她调了整整一支舰队,把整个不肯配合的潮汐监狱丢进混乱里当饵,甚至不惜把自己最信任的副官卢卡斯塞进那座狗屎监狱去配合行动。 她的计划本身没有问题。 目标够明确,诱饵够分量,时机够精准,兵力够充足。 但她千算万算没有算到那条海中蛟龙。 那蛟龙将龙角浮出水面的那一刻,德穆兰就意识到计划已经不是她自己一个人能说了算的了。 如今卢卡斯失联——说实话,德穆兰到现在都没能搞清楚卢卡斯是怎么失联的,如果他早早告知蛟龙部队渗透一事,或许也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只是说这些已经晚了。 如今潮汐监狱崩塌,囚犯几乎全部逃窜,GTI的舆论攻击彻底坐实,而她却连赛伊德的人影都没摸到。 她当然可以选择继续强行拦截——前提是她愿意拿整个哈夫克的外交代价来赌赛伊德一条命。 不过这些都不是理由。 谁坐在安全总监这个位置上,谁就该预料到一切可能影响到这次行动的因素。 地下实验室资料泄露后,她该想到会有某些主权国家出手。 而GTI也不是第一次跟主权国家的相关机构合作。 自己没有提前把这种可能性算进预案里,便是失职。 德穆兰在屏幕前又站了很久。 副官和参谋们识趣地没有出声,各自低头忙着手头的事,脚步声比平时轻了几分。 她把北极星从袖口里抽出来放在桌面上,又收回去,来回反复了几次,最后还是搁在了控制台旁边。 “通知舰队指挥官,”她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截,“任务终止,所有舰艇解除战斗状态,即刻返航航天城。” 副官应声退出。 德穆兰拿起通讯器,切换到加密频道。 对方接通的那一刻她闭了一下眼睛。 “抱歉,雅各布先生,本次潮汐监狱的行动失败了。赛伊德、GTI渗透人员以及渡鸦均已逃脱,潮汐监狱遭受严重破坏。外围出现了非GTI所属的主权国家武装力量,为避免进一步升级,我已下令舰队返航。”她顿了顿,“本次行动由我全权策划,后续所有后果也理应由我一……您说什么?格赫罗斯?他……” —— 就在德穆兰的舰队撤离时,潮汐监狱内部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枪声早就停了,随着渡鸦的离开,广播里那些怪笑和叫骂也全部消失了。 威龙——王宇昊——正沿着走廊快速奔跑。 他已经找了整整十多分钟,从码头通道一路摸到监区深处,沿途一个狱警都没遇到,可他还是没能找到那个人。 那个他甚至不知道名字的人。 王宇昊只知道那人在走廊里和他并肩打过一场恶仗。 那是个身形利落、动作老练、敢在无视子弹的脑机实验体面前一步不退的年轻人。 如果不是他主动把张承志引开,当时倒在地上昏迷的自己和队友们没有一个能活。 王宇昊还知道——自己必须得找到他。 前方走廊拐角处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那声音极轻,轻得几乎被自己的脚步声吞掉,但王宇昊还是捕捉到了。 他加快了脚下步伐,甚至为了赶路动用了那因过载而半坏的动能辅助装置,就这么一路跌跌撞撞地赶了过去。 拐角处,王宇昊探出身子。 然后他整个人僵住。 走廊尽头是一扇原本被封死、如今已经破了个大洞的闸门,闸门两侧墙壁上密密麻麻也全是洞。 地上全是血,从走廊中段一直延伸到墙角。 血迹有拖拽的,有踩过的,有喷溅的,几乎找不到一块干净的地,看上去无比渗人。 空气中弥漫着血和汗混在一起的腥味,浓得令人反胃。 一个几乎看不出人形的人瘫坐在墙角,似乎已经站不起来了。 他的左臂软绵绵地垂在身侧,两条腿伸在身前,但已经折了,角度完全不对,显然已经站不起来了。 脸肿得几乎认不出五官,血和灰糊成一片,只有一只眼睛还能勉强睁开一条缝。 尽管这样,王宇昊还是一眼认出了陈明远。 他正举着右拳,一下一下砸向压在他身上的那个“人”。 尽管他的拳头轻飘飘的,抬起来的时候手指都在抖,落下去连对方的脑袋都打不歪。 但他还在打。 压在他身上的是那个类人生物实验体。 它那条能硬扛子弹、一拳砸碎步枪机匣的粗壮手臂此刻同样折成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断裂的肌腱从翻卷的皮下戳出来,灰白色的创口边缘有肉芽在拼命蠕动。 显然,那实验体的身体还在尝试自愈,只是修复的速度已经完全跟不上了。 它的左腿膝盖也碎了,跪着的姿势全靠体重压着,创口刚收拢就又被自身极沉的重量重新压裂,不知名液体混着血水积成了一片。 其后脑的脑机接口指示灯已经碎了大半,频率极不稳定,一会儿从暗红跳成灰白,一会儿又跳回暗红,好像接触不良。 它用仅剩的一只能动的胳膊,用仅剩的三根能动的手指攥着拳,一下一下往下捶。 二人你一拳,我一拳。 两个站都已经站不起来的人,用着最后那点力气——又或许该说是执念——互相捶打着。 出拳毫无章法,毫无力道,像两个在泥坑里打滚的小孩打到了精疲力尽,却因为某些原因,谁都不肯先松手。 张承志嘴里还在断断续续地念着同一句话: “赛伊德……在哪……” 陈明远没有回答他。 或许是他已经听不见了。 他只是又举起拳头,照着那张布满缝合线和血污的脸打了一拳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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