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队队长选择混进人群，是经过权衡的。
按原计划，他们拿到数据后应该从消防通道撤离，那里有接应的车辆。
但哈夫克安保的反应比预想快得多，消防通道出口已经被封锁。
队长的脑子转得很快。
往外冲是死，往里缩也是死，只有混进人群还有一线生机。
说到底，他们不是专业的。
他们这支队伍，绝大部分都是由“玩家”组成。
穿越到这个世界之前，或许有的是退伍兵，有的是工程师，但更多的只是一些玩过原游戏的普通人。
他们被塞进不知哪儿来的身体，被分配到GTI的阵营，经过了一些训练，然后就被赶进了战场。
虽然他们的成长速度很快——能从游戏第一阶段活下来的个个实力都不错——但他们骨子里和那些真正的特种部队干员是两码事。
在危险面前，任务和纪律，他们往往会弃之不顾。
保命要紧。
这是绝大多数玩家的共识。
大不了回去之后写报告甩锅——情报有误，遭遇意料之外的强力抵抗，被迫改变计划。
混进人群是最安全的选择。
几百个惊慌失措的宾客是最好的掩护，哈夫克的安保投鼠忌器，不敢在人群中大开杀戒。
等到了外面，混进街巷，换辆车，找到接应，基本就安全了。
计划本来没问题。
但哈夫克的安保也不是吃素的。
正如刚才所说，他们不是专业的。
十几个人，都是男性，五大三粗，年龄相仿，穿着相对廉价的便装，没有女眷。
在这种全是西装革履、成双成对的场合里，他们即使散开也太显眼了。
确认被发现后，队长猛地推开身边一个挡路的宾客，躲进了掩体。
枪声瞬间响起。
安保人员不再顾忌，他们已经得到命令，“不惜一切代价阻止入侵者逃逸”。
人群中的尖叫声骤然拔高，像被捅了的马蜂窝，彻底混乱。
——
赛伊德蹲在地下停车场的通风管道上方，听着头顶传来的枪声和爆炸声，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和林小刀原本的计划很简单：等克鲁格从地下车库离开，在安保力量最薄弱的时候动手——控制住人，问出工人去向，然后撤离。
他顺利混进了仪式现场，在大厅里确认了克鲁格的位置。
之后便退到地下车库，在入口拐角处找了个视线死角，爬上了管道，等着克鲁格离场。
只要谢尔科斯的人引起混乱，将哈夫克大部分注意力转移到仓库区，克鲁格一下来，他有把握在十秒内解决掉四个保镖，把人塞进车里带走。
但现在，一切都被搅黄了。
上面那帮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蠢货，把整个会场搞得天翻地覆。
警报、爆炸、枪声，一样接一样。
克鲁格就算再迟钝，也不可能在这种时候独自下楼。
赛伊德从入口的阴影里往外看了一眼。
车库入口处没什么动静，更多的安保正在往出口处集结。
很明显，他们在封锁所有出口。
赛伊德暗骂了一声，决定趁包围圈没完全合拢前撤离。
而就在这时，车库入口方向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有人从侧楼梯下来了，并且不止一个。
——
刚才的混乱中，阿拉贝拉的保镖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
刚才人群最乱的时候，她被人流推着往侧门方向走，保镖还跟在身后。
等她挤过一道窄门，回头一看，保镖已经没了踪影。
她喊了两声，没人应。
周围全是惊慌失措的面孔，有人推了她一把，她踉跄了两步，撞在墙上。
确认保镖已经彻底找不到后，她反而冷静下来。
作为在拍卖会上经历过一次生死的人，她知道在没人保护的情况下，站在原地是最蠢的选择。
不能往大门口走。
那边全是人，安保和那帮来历不明的枪手正在交火，往那边去等于送死。
不能往楼上走。
那帮枪手就是从上面来的，不知道还有什么危险。
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消防疏散图，迅速找到了最近的安全出口——侧楼梯，通往地下车库。
她的车停在地下车库。
自己会开车，只要上了车，开出去就安全了。
阿拉贝拉没有犹豫，拎起裙摆，踢掉了碍事的高跟鞋，顺着人流往侧楼梯方向挤过去。
她快步走着，身边的人越来越少，再拐个弯就能看见车库的入口。
但她没走到那个弯。
身后忽然传来呵斥声和脚步声，十几个人影从拐角后面闪出来。
“这边！走这边！”
阿拉贝拉与周围一些人本能地回头看了一眼。
打头的那个人穿着便装，手里握着枪，脸上全是汗。
身后跟着十来个人，同样持枪，神色紧张。
阿拉贝拉脸色大变。
那群枪手见正门打不出去，竟和自己一样选择了这条路。
她猛地加快脚步，但已经来不及了。
那伙人中的一个看见了她，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气大得她根本挣脱不开。
“别动！”那人用枪顶了顶她的腰，压低了声音，“配合我们！你们不受受伤！”
除了阿拉贝拉，附近几名宾客同样被GTI的人劫持。
“都闭嘴，别乱动。”打头的一队队长走了过来，“只要配合，我们不会伤害你们。”
他一边说一边往车库入口方向移动，同时对着耳麦低声说了句什么。
——
地下车库里，哈夫克的安保力量已经到位。
十几个人分散在车库各处，枪口对准通道出口。
但他们收到的命令又变了——那伙人手里有人质，而且不止一个。
那些被劫持的人质里，有欧洲能源巨头的代表，有中东主权基金的负责人，还有罗斯柴尔德家族的代表。
每一个都很重要，无论谁出事，哈夫克都要承受极大的责任。
“GTI的老鼠！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冒充平民、劫持人质？！你们这是恐怖主义行径！放下武器，释放人质，集团可以保证你们的安全！”
扩音器的回音还没消散，通道里就传来一声嘶哑的喊话：
“去你妈的！老子不是GTI！老子是阿萨拉卫队谢尔科斯的人！让我们安全离开，我们不会伤害他们！如果你们开枪，大家就一起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