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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开局死谏,朱元璋求我别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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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老天爷,我真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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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睡了!我们找到水源了!” 孙冉的嗓子劈了。 但这声喊是冲着自己吼的。 没有水源。四周除了黄沙还是黄沙,贺兰山的轮廓在远处趴着,像一条死掉的黑蛇。 毛骧趴在他右边,脸朝下埋在沙里,背上的刀伤渗出的血早就干成了黑褐色的硬壳。呼吸浅得像没有。 老张在他左边,侧躺着,嘴唇裂成了一道一道的口子,嘴角挂着一丝干涸的白沫。 两个人都没醒。 孙冉试着叫了两声。 “毛骧。” 没反应。 “老张。” 没反应。 孙冉用左手撑着地面想站起来,胳膊发颤,撑了三次才勉强支起上半身。右边空荡荡的袖管垂在沙面上,断口处的布已经被血和脓液糊成了一坨硬块。 他蹲下去,先推了推毛骧。 毛骧的身体软得像一摊泥,被推了两下往旁边滚了半圈,依旧没有睁眼。但胸口还在动——很微弱。 孙冉又去推老张。 老张的脑袋歪在一边,脖子上的筋绷得很紧。 “老张!” 推了三下,老张的眼皮颤了一下,没睁开。嘴里含含糊糊地蹦出半个字,听不清是什么。 孙冉蹲在两个人中间,膝盖磕在沙子上。 他抬头看了看四周。 东南西北全是一样的颜色。贺兰山的影子在东偏南,灵州在那个方向。但距离——他算不出来了,脑子里的数字全搅成了一锅浆糊。 三天?四天? 没水,走不到的。 孙冉低下头,盯着自己的左手。五根手指里有三根指甲已经翻了,露出底下暗红色的肉。手背上全是细碎的裂口,沙粒嵌在里面,抠不出来。 他咽了一下。 嗓子眼里像塞了一团砂纸,干得刺痛。 “行吧。” 孙冉弯下腰,左手穿过毛骧的腋下,使劲往上提。毛骧的体重压下来,孙冉的腰椎发出一声脆响,疼得他牙关一紧。 提不动。 他换了个姿势,半跪在地上,把毛骧的上半身拖到自己背上。右边没有手臂,毛骧的身体总往那边滑。孙冉只能用脖子和左肩死死夹住毛骧的胳膊,弓着腰站起来。 站稳之后,他转头看老张。 老张躺在那儿,嘴微张着,呼出的气在沙面上吹起一小撮细沙。 孙冉走过去,蹲下,左手去抓老张的衣领。 抓不住,手指没力气了,抓了两把都滑脱了。 孙冉咬了咬牙。 然后他低下头,把嘴凑到老张后领口的布上,一口咬住。 牙齿嵌进粗麻布里,磨得牙龈生疼。嘴里瞬间涌上一股血腥的味道,呛得他干呕了一下。 “老张,你真得洗洗澡了……” 他没松口。 左脚往前迈了一步。 沙地软,脚陷下去半个脚掌。他用膝盖顶着沙面把脚拔出来,再迈第二步。 背上是毛骧。嘴里咬着老张。 左手撑着毛骧的手臂,牙咬着老张的衣领。 整个人弓成了一只煮熟的虾。 一步。两步。三步。 到第七步的时候,孙冉的膝盖撞上了一块埋在沙里的石头。 整个人往前栽倒。 毛骧从背上滑下去,砸在沙地上扬起一蓬灰。老张的衣领从他嘴里扯脱,布料刮过门牙,带下来一片牙龈皮。 满嘴铁锈味。 孙冉趴在沙里,脸贴着滚烫的地面。 他没动。 就这么趴着。 “难道就死在这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孙冉没觉得害怕。 他怕的不是自己死。系统还有傀儡,他死了能重来。 他怕的是身后那两个人。 毛骧没有系统,老张没有系统。 他们死了,就是死了。 孙冉把脸从沙里抬起来,沙粒粘了满脸。 他吼了一声。 没有字,就是一声嘶哑的、破碎的吼叫。从嗓子眼最深处挤出来的,带着血丝和绝望。 吼完之后,他用左手肘撑地,把自己从地上顶起来。 爬到毛骧身边,重新把人扛上背。 爬到老张身边,重新低头咬住衣领。 站起来。 继续走。 第四步摔倒。 第三次站起来,第六步摔倒。 第四次站起来,第五步摔倒。 每一次摔倒,毛骧都从背上滑下去。每一次摔倒,老张的衣领都从嘴里扯脱。每一次,孙冉都得重新把两个人归拢到身边,重新扛,重新咬。 他的门牙松了。 右边那颗门牙在第六次摔倒的时候松动了,咬合的时候能感觉到它在牙龈里晃。 左脚底板已经完全没有知觉了。他能看到脚印里有红色,但感觉不到疼。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远。可能一百步,可能两百步。在这片没有参照物的沙地上,一百步和一万步看起来没有区别。 孙冉又摔了。 这次他趴在地上,很久没动。 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好累。” 他把脸埋进沙子里,闭上了眼。 “就睡一会儿……就一小会儿……” 黑暗合拢上来,温柔得像一床棉被。身上的疼、嘴里的血腥味、背上毛骧的重量,全都在往后退。 他快要睡着了。 然后—— 脑子里“啪”地闪过一个画面。 老张蹲在泥水里,满脸泥巴,指着他的鼻子嚎哭。 “你们孙家人,没一个好东西!” “你们总是死在俺前面!” 孙冉的眼睛猛地睁开。 “这是什么奇怪的梦?” 心脏像被人捏了一把,疼得他浑身一激灵。 不能睡。 他从沙里爬起来。 两条腿打着颤,膝盖往内扣,站都站不直。但他站起来了。 他抬头,四下里看了看。 贺兰山在东南方。灵州在那个方向。 但灵州太远了。 就在这时,一阵风从西北方吹过来。 孙冉没在意。这一路上风吹了不知道多少回,每次都是干的,带着沙粒打在脸上跟砂纸似的。 但这一阵不一样。 这阵风吹到脸上的时候,孙冉愣了一下。 湿的。 不是错觉。风里头带着一股潮气,凉飕飕的,吹在他干裂的嘴唇上,有种微弱的、像雾一样的触感。 孙冉把头转向风来的方向。 西北。 他又看了看贺兰山。 东南。 两个方向差了将近九十度。 如果他改方向去追那股湿风,就意味着彻底偏离贺兰山。万一风的尽头什么都没有,他连回头路都找不着了。 但如果继续朝贺兰山走—— 他低头看了看脚边的两个人。 毛骧的呼吸越来越浅。老张的嘴唇已经裂到渗血了。 没水,估计这两个人撑不过今天。 孙冉蹲下去,左手抓着自己的头发薅了两把。 “妈的。” 他骂了一句。 然后站起来,弯腰扛起毛骧,低头咬住老张的衣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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