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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开局死谏,朱元璋求我别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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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最残忍的活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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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零匹马。 这个数字如陨石般砸在孙冉脑袋里。 毛骧蹲在死马旁边,手掌从马脖子上收回来,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沙子。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嘴角的肌肉绷了一下。 老张双手抱着脑袋蹲在沙窝里,嘴里还在骂骂咧咧:“拴了一辈子马,栓了一辈子!临了让它跑了!跑了!” 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干嗡嗡的喘息。 孙冉站在原地,左手垂在身侧,空荡荡的右袖在风里晃。 他在算。 从这里到灵州,骑马三天。 没有马,靠两条腿走,至少六天。 六天。 没有水,没有粮。 六天。 走不到的。 谁都走不到。 不对。 有一个人走不走得到,都无所谓。 孙冉。 系统还在。傀儡还有。 死了,意识转移,下一具身体,满血复活。 可毛骧呢? 老张呢? 他们只有一条命。 死了就是死了。没有第二次机会,没有系统提示音,没有什么“S级评价”,没有重新睁开眼睛的瞬间。 就是死了。 彻彻底底的死了。 膝盖弯下去。 不是有意识地蹲,是腿软了。孙冉一屁股坐在沙地上,左胳膊肘撑在膝盖上,脑袋埋进臂弯里。 沙子隔着裤子往皮肉里钻。 断臂的伤口又开始一跳一跳的,系统关了痛觉屏蔽,疼得他牙根发酸。 可身体上的疼不算什么。 他在想六子。 六子拿着绣春刀,在火堆前咧着嘴笑了笑,然后刀尖对准自己的喉咙。 他在想左依。 左依跳下马的那一刻,竖起了大拇指。 他在想那些被埋在沙坑里的锦衣卫,一个个的脸,名字记不全,但脸记得。 他们都死了。 为了任务死的,为了同伴死的,为了大明死的。 他们没有系统,没有傀儡,没有一百条命。 他们只有一条。 用完了。 现在,轮到毛骧和老张了。 孙冉把脸埋得更深,鼻尖顶着胳膊上的血痂,嗅到一股甜腥味。 不行。 不行不行不行。 他可以死一百次,可以在金銮殿上被朱元璋砍头,可以在午门被廷杖打死,可以被毒酒灌死,可以被弯刀劈死然后自断一臂。 怎么死都行。 但他不能看着老张和毛骧死在这片沙漠里。 老张给他做饭,给他守夜,给他挡刀,跟他翻墙进过学堂,在月光下念过诗。 毛骧把自己的水囊让给六子,在沙尘暴里用身体替他挡石头,在马背上单手挡箭。 这些人不是NPC。 不是系统里的数据。 不是可以重新刷新的节点。 是人。 活生生的,有温度的,只有一条命的人。 “你们怎么就不能像我一样……”孙冉嘴唇翕动,声音碎在风里,谁也没听见。 毛骧走过来。 靴子踩在沙地上,咯吱响。 一只手落在孙冉的肩膀上,不重,五指搭着,拍了一下。 “孙大人。” 毛骧的声音比平时沙哑,嗓子眼像塞了一团棉花:“何故如此呢?” 孙冉没抬头。 埋在臂弯里的脸热得发烫。 毛骧又拍了一下肩膀,力道比刚才重了些:“这一趟出来,把头别在裤腰带上,你我心里都有数。” 孙冉不说话。 毛骧收回手,站在旁边,看着这个蜷缩在沙地上的年轻人。 从出灵州的那天起,到渡黄河,到宰马,到白刃战,到自断一臂,这个孙家人从来没有露出过今天这副模样。 他不怕刀,不怕箭,不怕元军。 甚至在帐篷里被弯刀钉住右臂的时候,咬着牙把整条胳膊都扯断了,脸上的表情都比现在要镇定。 可现在。 只是丢了两匹马而已。 他就塌了。 毛骧想不通。 老张也想不通。 老张蹲在沙窝里骂完了马,骂完了绳子,骂完了这片该死的大漠。回头一看——孙冉缩成那样,脑袋都快埋进膝盖里了。 老张盯着孙冉看了几秒钟。 嘴唇咧了一下。 不是笑。 是气的。 老张站起来,三步走到孙冉面前。 一脚踹出去。 脚尖正踹在孙冉的肩膀上。 孙冉整个人朝左边歪倒,左手撑了一下没撑住,屁股跟后背一起拍在沙地上。沙尘扬起,落了他一脸。 “不就是死吗?” 老张站在孙冉面前,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至于这么小家子气吗?” 孙冉仰面躺在沙地上,眯着眼睛看老张,整张脸黑了一半。颧骨凸出来,眼窝凹进去,嘴唇裂了七八道口子,干血和泥巴糊了一层。 可那双眼珠子亮得吓人。 没有恐惧。 一丁点都没有。 老张蹲下来,和孙冉平视,“俺跟孙家人哪次不是把脑袋揣兜里?” 孙冉张了张嘴。 没声音。 嗓子干得快冒烟了。 他想说什么? 他想说——你不一样。 你死了就真死了。你没有第二条命。你不会在另一个身体里醒过来。 你会变成这片沙漠里的一堆白骨,连名字都留不下。 就像六子。 就像左依。 就像那些埋在沙坑里的锦衣卫。 可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这些话,一旦开口,就等于把系统的秘密全抖搂出来了。 那是他唯一不能说的。 孙冉闭上眼睛。 他在这一刻忽然理解了一件事。 这世间最悲催的事,不是死亡。 是不死。 是你不会死,但你身边的人会。 你跟他们一起走进大漠,一起杀敌,一起喝酒,一起立誓“盛大逃亡”。 然后他们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六子用刀抹了脖子。 左依跳下了马。 锦衣卫的尸体被埋进沙坑。 而你还活着。 你会一直活着。 换一个身体,换一张脸。 带着所有人的记忆,继续活。 这不是续命。 这是酷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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