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九和唐嘉德脸色瞬间一变。
“您这意思是……禽霍乱？”
唐深点了点头道：“现在还不敢确定，但我觉得这种症状很像，给我找把刀来，顺便去点一堆火烧一盆热水，再找个密封袋来，一会做检查后，要把这东西密封起来。”
彭九点了点头，没了以往的淡然洒脱，朝着屋外的杨大、杨旦喊道：“快去生火，另外把我先前给你们俩的那把小刀拿过来。”
而唐嘉德则是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转头便去找密封用的袋子。
禽霍乱，这是个什么玩意？
杜建国皱了下眉头，主动向唐深问起。
唐深也没有半点隐瞒，开口解释道：“禽霍乱这是学名，通俗来讲就是这些鸟禽感染了一种病毒。”
“当然这种病毒只能在鸟禽之间传播，对人没什么大影响，人的致死率很低。可家禽一旦染上，九成以上都会死掉。对了，在你们本地，这东西应该就是大家说的鸡瘟。”
“鸡瘟？”
杜建国猛地一愣。
艹，还以为是啥新鲜东西。
这下他娘的麻烦大了。
虽说近几年金水县从没闹过鸡瘟，可往前倒五六年，鸡瘟肆虐的场面杜建国都记得。
那时候只要一发现鸡瘟苗头，村里家禽都得处理干净。
连着好几年反复折腾，闹得人心惶惶。
这年头村里人难得吃上荤腥，杀鸡的少见，无关紧要，可鸡蛋却是家家户户要紧的营养品，是娃们补身子的唯一指望。
当年，全县鸡鸭几乎尽数处理，好多孩子营养跟不上。
那几年长大的后生，个头普遍都矮上一截。
谁也没想到，山里这些老鸹身上，竟然带着这种要命的瘟病。
杜建国皱着眉问道：“唐老先生，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要不要上报县里，让上面提前准备？”
唐深摇了摇头：“只是荒郊野岭发现的病例，不用过度紧张，未必会大范围传播。鸡瘟致死率虽高，但传播条件有限。村里的鸡鸭容易成片病死，主要是饲养得太过密集。”
“我先解剖这只老鸹，确认病症。真是禽霍乱的话，再通知县里农站，看上面怎么安排处置，大概率只需要局部隔离就行。”
杜建国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唐老先生，有啥需要我搭把手的，你尽管吩咐。千万不能让这鸡瘟传到我们村里。”
唐深点头道：“放心，我会尽力阻拦扩散。另外我建议你，暂时先别回村。我之前看过你家的牲口棚，你家养了不少老母鸡，千万别从你这里把病毒带回去，酿成大祸。”
杜建国连忙应下：“放心，说啥我也不回去添乱。”
很快，解剖要用的东西全部准备妥当。
唐深戴上口罩，小心翼翼在老鸹腹部划开一道口子，一点点剥离表皮。
不多时，老鸹的五脏六腑尽数暴露出来。
正常禽畜的内脏都是鲜红色，可这只老鸹的内脏通体墨绿，颜色异常刺眼诡异。
三名研究员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是禽霍乱没错，赶紧密封样本，送去农业站。”
唐深紧接着叮嘱：“算了，还是不要带着东西去了……你们这里有石灰吧？所有人都先用石灰消毒，把样本密封严实，派人去农业站找人过来核实吧。”
哪怕是沉稳冷静的唐深，在彻底确认禽霍乱后，此刻脸上也难掩慌乱之色。
他一边焦急踱步，一边低声叹道：“哎，这下麻烦大了。本来想着就在这边待几天，差不多就回京城了。这禽霍乱一冒出来，怕是暂时走不了喽。偏偏还是老鸹这类野生动物带毒，源头摸排起来，肯定难上加难。”
杜建国连忙开口劝道：“唐老先生，现在就属你是主心骨，你可得稳住，想办法把这疫病控制住。至于病毒源头，这事交给我们狩猎队来办。你只要告诉我们排查的法子，我们狩猎队全力帮你去找。”
唐深愣了一下，随即爽朗笑了笑：“对了，我倒是把你们这支最强主力给忘了。有你们狩猎队在，查出禽霍乱源头的把握，确实能大上不少。”
杜建国这番话，让唐深心里安稳了些许。
他低头琢磨片刻，随即安排道：“这样，大家先简单消毒。杜队长，你留下来陪着我们，等县里农业站的工作人员过来，估摸着咱们得在这驻守十天半个月。”
“这边还得备些吃的，让杨大杨旦两人回一趟小安村置办伙食。但是千万叮嘱他们，别跟村里人近距离接触，隔远一点传话就行，取完粮食立刻赶回，别在村里逗留。”
杜建国点头应下：“行。我家里还有两袋白面，我让我媳妇搬一袋出来，再备点玉米面、咸菜之类的，撑个十几天肯定没问题。”
唐深点头道：“你放心，这笔花销最后都算在研究所账上，让彭九他们给你报销。”
研究所营地这边，所有人都忙活了起来。
唯独杨大和杨旦父子俩，依旧是一脸发懵的样子。
以他俩的脑子，压根理解不了什么是禽霍乱，什么是病毒瘟疫。
可眼下要往村里传信，还非得靠他们两个不可。
杜建国只好耐着性子，简单给二人解释了一遍，再三叮嘱好传信的内容。
一听还能领到白面口粮，父子俩瞬间来了劲头，一路小跑直奔小安村村口。
杜建国交代，不许他俩进村，二人只能老老实实站在村口外头，眼巴巴往村里张望。
等了十几分钟，总算瞅见有村民路过。
杨大、杨旦连忙高声喊叫，把人招呼了过来，一五一十告诉对方，他们一行人需要在外隔离，还要去杜建国家里取些粮食吃食。
村民听得一头雾水，疑惑问道：“得了啥病了？还要在村外隔离，连村子都不能回？”
杨大挠了挠脑袋，苦着脸说道：“这咋跟你说呢？我听杜建国刚才讲，好像是啥……瘟疫，对，就是瘟疫。”
“啥？”
村民闻言，两只眼珠子一下子瞪得溜圆。
“咱……咱，咱村子有瘟疫了？”
那这岂不是，要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