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宝玉最终还是怂了。
虽说202团并不是凶神恶煞的土匪团，士兵们还经常参加各种防洪演练，和老百姓基本能处成一片。
但事也得分个轻重缓急。
龙团长再怎么爱民如子，看见自个儿子被打成这副鸟样，保不齐也要大发雷霆。
真要是闹起来，马宝玉怕是要遭灭顶之灾。
得罪娄胖子怎么看也比得罪龙团长划算。
当然，按龙飞翔说的打一下五十块，这笔钱他肯定拿不出来。
两人来回拉扯一番，马宝玉答应再帮龙飞翔讨要两百块补偿。
哎，他娘的，刚揣进兜里的五张大团结还没捂热，这下反倒要再搭进去二百。
马宝玉面如死灰地走出后院，低头琢磨着说辞，盘算待会儿该怎么跟娄胖子交代，没留神前头来人，狠狠撞了上去。
“哎呦，我艹，走路不看路是吧？”
马宝玉本就憋了一肚子火气，恶狠狠地抬眼一瞪，才看清撞上的是杜清江，他身旁还跟着他儿子杜鹏举。
杜清江瞧见马宝玉，脸上立刻堆起喜色，搓着手凑上前：“马会长，那杜建国是不是让你们狠狠收拾了一顿？打成啥样了，还能走路吧？”
马宝玉嘴角狠狠抽了抽，压着怒意开口：“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一旁的杜鹏举舔了舔嘴唇。
“是这样，马会长，你们也打累了，换我们，我们父子两个替你们接着抽，咋样？”
马宝玉脸色愈发难看。
杜清江见状愣了一下，连忙摆手解释：“马会长你放心，我们父子俩不要钱的，就是单纯看那王八蛋不爽，想要揍他两下。也是担心你们教训得不够，惹娄先生生气。”
马宝玉忍无可忍，扬手一巴掌扇在了杜清江脸上。
杜清江捂着脸一脸茫然：“咋，咋还突然打上人了？马会长，咱们都是为娄先生做事，也算同级，你凭什么打我？我要告诉娄先生！”
“滚你妈的！”马宝玉抬脚又是一记狠踹，直接把杜清江踹倒在地，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爹，爹，你没事吧？”杜鹏举赶忙上前扶起灰头土脸的杜清江。
杜清江疼得龇牙咧嘴，气冲冲地骂道：“这他娘的是吃了耗子药了，跟疯了一样，至于吗？”
父子俩正站在门口低声抱怨，杜建国扶着龙飞翔从后院走了出来。
杜建国笑着对龙飞翔说：“今儿你可是立大功了，先到卫生院把伤口清洗一下，之后我带你去县委食堂蹭饭去。”
龙飞翔捂着脸回道：“队长，我为了咱狩猎队受这么重的伤，你就拿蹭饭打发我？起码也该是你正经请我吃一顿。山珍海味咱不指望，面条子总得管够吧？”
杜建国哈哈大笑：“他娘的，你拿了这么多赔偿，啥面条子吃不到？不过你想吃管够，回去我让我媳妇给你煮一锅。”
“成，咱俩可说好了。”
两人的说话声慢慢飘远，直至彻底消失，仿佛压根没看见门口的杜清江父子，又或是只把他们当成不值一提的蝼蚁。
父子二人张大嘴巴对视一眼，僵在原地愣了半晌，杜鹏举咽了口唾沫开口：“爹，我瞅那杜建国好像没啥事啊？”
杜清江迷惑地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
“是啊，咋这小子脸上连块青肿都没有，反倒狩猎队那个小子被打得那么惨？这个马宝玉，搞不清楚主次，娄胖子明明是让他教训杜建国的。”
杜鹏举瞪大眼睛说道：“爹，你说是不是马宝玉这王八蛋吃了杜建国的回扣，所以才没动手打杜建国，不然他身上不可能连一处伤口都没有。”
杜清江恍然大悟。
“确实有这种可能。这小子是想两头吃，拿了娄胖子给的酬劳，又偷偷收杜建国的好处。回头跟娄胖子汇报，就说已经把杜建国打惨了。他娘的，这算盘打得可比你老子我精多了！”
杜鹏举一听顿时激动起来：“爹，凭啥？咱俩才是背后出力的人，凭啥让这王八蛋把大头全都赚走，还啥事都没办成！”
杜清江咬牙道：“就凭这王八蛋刚才动手打了你老子我，这事绝不能轻易放过。他不是要去找娄胖子邀功吗？咱们就跟上去拆穿这畜生的真面目！”
“儿啊，娄胖子可是条粗大腿，咱们两人得紧紧抓住。要是这次事办妥，往后咱俩就能做娄胖子手底下的核心人手，到时候我给你谋个安稳好差事。”
杜鹏举听得满脸亢奋：“爹，那还等啥，咱赶快去吧！”
……
另一边，马宝玉跌跌撞撞闯进娄胖子家的院子，和上午那副从容镇定的模样形成鲜明对比。
娄胖子照旧坐在院里慢悠悠品茶，看见马宝玉这副狼狈，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开口问道：“马会长，事办完了？这么快，倒是有效率。不知道把那两人收拾成啥样了，说来听听。”
马宝玉哭丧着脸回话：“收拾惨了，娄先生，我把龙飞翔折腾得遍体鳞伤。”
娄胖子抿了一口茶水问道：“龙飞翔？是狩猎队那个队员吧。杜建国那边你们整得怎么样？有没有把他搞成残废？”
马宝玉嘴唇哆嗦半天：“没整。”
“没整？”娄胖子眉头紧紧皱起，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马宝玉这是没有按照自个的吩咐办事？
娄胖子心里顿时生出了一股怒意。
“那你怎么跑到我这来了？马会长，这一两年我可是没少给你们保管会捐钱啊。你不会连我这么点小事都不愿意帮我吧？如果马会长你觉得我娄某人的钱袋子不鼓了，想另投明主，那就别怪我娄某人无情，把这活交给保管会的其他人了。”
马宝玉长长叹了口气：“娄先生，这活你交给谁都没用，这回……你可是把我给害苦了。”
“我把你害苦了？”娄胖子眉头紧锁。
“不过是收拾两个村里人，连这么简单的事，马会长都办不到了吗？”
“那哪是两个普通村里人啊！您知道我打的那个龙飞翔是谁吗？那是202团龙团长的独子！”
“啥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