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龙本以为,自己这次攻击能够给甘露婷造成直接毙命的伤害。
他松开了扣在一起的十指,粗重地喘息着,将身体重心重新拉回,站直了身躯。
他低着头,准备欣赏那具残破的尸体。
然而。
当弥漫在半空中的粉尘被夜风稍微吹散了一些,露出深坑底部的景象时。
暴龙原本残忍的狞笑,瞬间凝固了。
坑底没有红白相间的脑浆,也没有颈椎折断后那种诡异扭曲的尸体。
“嘶……”
一声吃痛声,从甘露婷的喉咙里传了出来。
在暴龙不可思议的目光注视下。
甘露婷那具呈倒栽葱姿态躺在坑底的身体,突然动了。
双腿猛地向上方一踢,身体借着这股反弹力,在半空中轻盈地翻转了九十度。
“啪。”
战术靴稳稳地踩在了深坑边缘的碎石上。她直接站起了身子。
没有脑震荡带来的眩晕,没有脊椎断裂的瘫痪。
在刚才头部撞击地面的瞬间,抗体细胞在极短的时间内硬化了她的颅骨和颈部肌肉,硬生生地将那股毁灭性的下砸动能,分散、卸入到了下方的大地之中。
她不仅没死,甚至连皮外伤都极其轻微。
这一幕完全在我的意料之中,我最新外借给甘露婷她们的抗体,全部都是我融合了母巢核心后全新进化的,将骨骼硬化的能力早就藏在了其中。
站起身后的甘露婷,随意地拍了拍作战服上沾染的水泥灰。
随后,她抬起右手,捂着自己的脑袋,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有点疼啊。”
甘露婷看着面前已经彻底陷入呆滞的暴龙,扭动了一下脖颈,颈椎发出“咔咔”的清脆声响。
“我生气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空气中的磁场仿佛被瞬间点燃!
甘露婷不再留手,将体内所有沸腾的能量,全部压缩进了双腿和右臂之中。
暴龙的视网膜甚至还没有将她启动的画面完全传输给大脑皮层,甘露婷的右拳,已经狠狠地砸了过来!
“蓄意轰拳!”
“呃——!!!”
巨大的内压导致他眼球内部的毛细血管瞬间爆裂,眼白被彻底染成了血红色,两只眼球甚至向外凸出了将近一厘米,仿佛随时会炸裂开来。
他那体重超过三百斤的庞大身躯,在这一拳的威力下,双脚直接脱离了地面,向后倒飞了出去。
他在半空中死死地捂着肚子,落地后根本无法站稳,双脚在泥泞的地面上疯狂后退,连续踉跄了十几步。
最终。
“扑通!”
这尊重装改造人,再也无法支撑身体的重量,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哇——”
一大口鲜血从他的口腔里狂喷而出,洒满了面前的地面。
而另一边。
鹰眼也在四月的高速移动中,逐渐落入下风。
她始终保持在鹰眼周身三米到五米的半径范围内,这个距离,既能让鹰眼的飞镖无法在最短时间内达到最大杀伤初速,又能保证她随时可以一步跨入斩击范围。
“唰!唰!唰!”
四月的步伐诡异到了极点。她每一次脚尖点地,身体都会在瞬间改变移动的方向,留下一个个转瞬即逝的视觉残影。
鹰眼气喘吁吁地看着在他四周不断转换位置的四月。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作为“次适者”,虽然他的体能远超常人,但长时间维持高强度的动态视觉捕捉和极限的神经反射投掷,依然让他感觉到了疲惫。
右眼上的探测器在疯狂地闪烁、报警。
“嗖!嗖!”
鹰眼咬着牙,手腕连续翻转,再次将几枚涂满剧毒的十字形飞镖甩向四月移动的轨迹死角。
但是。
手中的飞镖无论如何都无法命中。
四月就像是提前预判了他的肌肉发力动作。在飞镖脱手的瞬间,她的身体只是微小地偏转了半个身位,那些致命的毒镖便擦着她的制服边缘,无力地钉在了后方的水泥墙壁上。
“妈的,这个女人不累吗?”
鹰眼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在心底绝望地暗骂了一声。
人类的体能是有极限的,如此高频的无规则变向移动,对膝关节和心肺功能的压榨是极其恐怖的。但在鹰眼的视网膜中,四月的呼吸依然平稳,她的动作不仅没有因为体力的消耗而减慢,反而越来越快,快到了让他的动态视觉都开始出现重影的地步。
也就是他因为体能下降、呼吸节奏出现了一丝紊乱的一瞬间。
四月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破绽。
她突然停止了无规则的绕圈游斗,突然冲到了鹰眼的面前,双手反握武士刀的刀柄,将刀刃拖在身后,径直朝着他的方向冲了过去。
看到四月竟然放弃了灵活的走位,选择了直线冲锋。
鹰眼的脸上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狂喜。
在一个擅长暗器的射手面前,直线移动的目标就是一个固定靶!
“直线冲过来,看你怎么躲我的飞镖!”
鹰眼在心底发出一声冷嘲,他迅速调整呼吸,将手中的三个飞镖,以品字形丢了出去。
这三枚飞镖,一枚直取四月的咽喉,两枚分别封锁了她向左和向右闪避的空间。无论她怎么躲,都必然会被其中一枚毒镖擦破皮肉。
然而。
“唰!”
四月的身形瞬间便消失不见!
那三枚涂满剧毒的十字飞镖,直接穿透了四月留在原地的视觉残影。
落空了!
鹰眼大惊。
“去哪了?!”
他急忙四处张望,寻找四月的身影。
左边没有,右边没有,上方也没有!
“滴滴滴滴滴——!!!”
突然!
他右眼佩戴的探测器,爆发出了一阵警报声。
探测器捕捉到了一个庞大的热源信号。
一千四……三千……六千……九千……
一万一千点!
又是一个破万的怪物!
而且,探测器的空间坐标显示,这个战斗力达到了一万一千点的人在他的正后方!
鹰眼僵硬地后转过了脑袋。
只见四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犹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站在了鹰眼的身后。
一道寒光,毫无偏差地瞄准了他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