朴医生和甘露玉体内青霉素的压制效果正在全面崩盘。
暗黑色网状血管,已经顺着她们的肩膀和手臂,向着颈动脉和大脑中枢神经蔓延。
“开门。”
方天大步走到控制台前,按下了大门的按钮。
我转过身,将目光投向了处于深度昏迷状态的朱佳佳。
她安静地躺在那里,双手被我用骨箭强行刺穿并锁死在背后,目前没有任何生命威胁的动作,但她毕竟是能统御几百万尸潮的进化体。
一旦她提前苏醒,或者同化过程出现不可控的基因暴走,她在这个基地内部就是一颗随时会引爆的核弹。
“四月。”我沉声喊道。
“夫君。”
“你留下来。”
我指着地上的朱佳佳。
“你的速度最快,你留在这个实验室里,寸步不离地守着她,防止她在昏迷或者苏醒的过程中发生任何意外。如果她的身体出现任何异常的抽搐,或者试图挣脱骨骼锁扣……”
“不需要向我汇报,直接挥刀,砍断她的四肢,切断她的颈椎,只要留着她的躯干让抗体继续同化就行。”
四月看着我,干脆地点了点头,提着武士刀,直接走到了朱佳佳的身边。
“是。只要她动一下,我就会切碎她的关节。”
交代完四月,我转头看向方天。
“方主任。”
“把她关进去。”我指着实验室最内侧的隔离间。
“立刻安排士兵,把她拖进去,在我没有回来之前,任何人不准打开那扇门,只留下四月呆在里面就行。”
方天明白这个女人的危险等级,他立刻转身,对几名特种兵挥了手。
“过来几个人!带上拘束带,把她抬进隔离舱!动作快!”
几名士兵立刻冲了进来。他们不敢有丝毫的大意,用特制的凯夫拉拘束带将朱佳佳的身体死死地捆绑了几圈,然后像抬着一颗未爆的炸弹一样,小心地将她抬进了隔离舱内部。
看着这一幕,我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丝。
但就在这个时候。
我猛地转过头,看向方天。
“郭大意呢?”
自从我扛着朱佳佳冲进这个地下实验室,我的注意力一直集中在防线崩溃的伤亡、内部的变异以及朴医生等人的感染上。
她也是极适者,是这个基地里除了我之外最重要的抗体样本。
听到我的问题,方天愣了一下。
“大意……”
“防线被突破的时候,情况实在太混乱了,我当时负责在前线指挥警卫排掩护非战斗人员撤退,大意和那些从下水道带来的孩子们,被安置在三楼的特护区域。”
方天指了指头顶的方向。
“撤退指令下达后,大批的丧尸已经涌入了酒店的一楼大厅,我们只能顺着消防通道且战且退。”
“当时通道被尸群截断,我们根本没有办法、也没有兵力能够逆着尸潮冲到三楼去接人。”
方天的声音低沉了下来:“所以……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郭大意和那些孩子,现在应该还在三楼的房间里。”
还在三楼!
听到这个回答,我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三楼虽然是特护区,但普通的防盗门在狂暴的尸潮面前,最多只能撑上十几分钟。一旦门被撞破,那群手无寸铁的孩子,绝对会被瞬间撕成碎片。
但我没有发火,在全局崩溃的绞肉战中,指挥官为了保住更多人的命,放弃被截断的楼层是正确的选择。
我立刻转过头,看向了一直站在我身侧的齐瑶。
齐瑶在听到方天说郭大意和孩子们还在三楼的时候,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去。去找他们。”
齐瑶没有说半个字,她直接转身,双腿在防静电地板上猛地一蹬,顺着敞开的实验室大门冲了出去。
以她的身体素质,只要不遇到朱佳佳那种级别的变异体,普通的尸群根本拦不住她。
看着齐瑶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我收回了注意力,大步走到离心机旁边。
朴医生靠坐在地上,她的呼吸已经变得极其微弱,右侧肩膀上的紫黑色咬痕正在不断地往外渗出脓液。
时间真的不多了。
我弯下腰,将朴医生横抱了起来。
与此同时。
甘露婷也蹲下身,双臂环抱住甘露玉那因为高烧而不断打摆子的身体。
“小玉,撑住。姐姐带你去治疗。”
她极其轻松地将甘露玉打横抱起,稳稳地托在自己的怀里。
“走。”
我抱着朴医生,转身走出了实验室,甘露婷抱着她的妹妹,紧紧地跟在我的身后。
“周少校!”
走廊尽头,负责警戒电梯口的两名特种兵看到我们抱着伤员冲过来,立刻立正敬礼,并提前按下了电梯的上行按钮。
“叮。”
电梯到达四楼。
我抱着朴医生,快步走向走廊深处的一个套房。
卧室的中央,摆放着一张尺寸宽大的双人床。
我极将怀里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的朴医生,轻轻地放在了床铺的左侧。
紧接着。
甘露婷也抱着甘露玉走了进来。
她走到床的另一侧,将浑身发烫、不断呓语的妹妹,小心地平放在了床铺的右侧。
“甘露婷。”
甘露婷转过身,看着我,她的眼眶有些发红,眼神中充满了对妹妹的担忧。
“你现在出去。”
“把外面的门关上。你就站在走廊里。”
“这栋楼里可能还有零星的感染者。你的任务,就是守住这个房间的大门。”
“接下来的治疗过程,需要我将体内所有的抗体能量集中调动,这是一个绝对不能分心的过程。”
“所以,我在进行治疗的时候,绝对不能让别人打扰。”
“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都不准踏进这个房间半步。”
甘露婷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妹妹。
“交给我。”
她穿过客厅,走到走廊里,我能清楚地听到她将房门用力地拉拢,然后沉稳的脚步声停在了门外。
我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在了宽大的双人床上。
视线首先扫过右侧的甘露玉,她的伤口在手臂上,抓痕虽然深,但病毒通过静脉回流到心脏和大脑的速度,相对咬伤要稍微慢上一些,她的体温依然很高,说明免疫系统还在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而朴医生的伤口在右侧肩膀靠近颈动脉的位置。
那是一个致命的咬合创口。
她现在的情况更糟糕,所以必须先治疗她。
我解开腰带走上前,单膝跪在了大床的边缘。
阴暗的房间里。
我伸出双手,抓住了朴医生身上那件已经被鲜血染红的白色实验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