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毁容惨死,医妃重生归京后杀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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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60章 云府不会有云月这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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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出了门。 身后的门关上了。 不是砰的一声——是缓缓地、沉沉地、像叹一口气一样关上的。门闩落槽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卡嗒。 云月站在大街中间。 左手提着包袱,右手垂在身侧。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棉袄,头发挽了个松松垮垮的髻,没有簪子,用一根布条绑着。风一吹,碎发飘在额前。 街上有人走过。 没有人认出她是云府的五小姐。就算认出了,大概也会绕着走。谁会跟一个被府里赶出来的姑娘搭话?晦气。 她站在那里。 提着那个蓝布包袱。 眼睛睁着,看着前方。可前方什么都没有。街道延伸出去,两排屋檐的瓦片在夕阳下镀着一层惨淡的金色。远处有小贩在收摊,竹竿挑着几串干货,影子在墙上一晃一晃的。 她的眼神是空的。 不是看,是呆。 像一只被从鸟笼里放出来的鸟,翅膀是折的。你把笼门打开了,它站在门口,不往前也不往后。不是不想飞——是不记得怎么飞了。 太阳往下坠。 影子越拉越长。 云月的影子被拉成了一条细长的线,歪歪斜斜地横在石板路面上,像一道裂缝。 她就那么站着。 站了很久很久。 她在街上站了大半个时辰。 天快黑的时候,一个卖炭的老头赶着驴车从她身边经过,驴蹄子蹭了她的裙摆,她才像被惊醒了一样,脚步机械地动了起来。 往哪走? 不知道。 脚在走,脑子是空的。她沿着长街一直走,过了东市口,过了卖绸缎的铺子,过了那家她从前最爱吃的桂花糕店——店门还开着,灶上冒着热气,甜腻的香味飘过来,她的胃猛地抽缩了一下。 她已经一天没吃东西。赵妈给的那两块糕在包袱里压着,她没有吃。不是不饿,是忘了。 云月的脚步走走停停。 走到了一条她不太熟悉的街上,她停下来。夜色已经漫上来了,街两边的铺子有一半关了门板,另一半亮着昏黄的灯。一个卖馄饨的小摊子支在路边,锅里的汤咕嘟嘟冒着白气。 她站在馄饨摊前愣了一会儿。 卖馄饨的汉子抬头看了她一眼,那目光里有一闪而过的警惕——年轻姑娘,独身一人,天黑了还在街上站着,不是来吃馄饨的样子。 “姑娘,来碗馄饨?“ 云月没有回答。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在咀嚼一个念头。那念头在她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滚,像一颗石子在空罐子里弹,叮叮当当的,磕得脑壳疼。 容朝阳。 她嘴里无声地念出了这个名字。 六殿下。她名义上的夫君。那个曾经在春日宴上对她笑过一次的男人——那笑容是淡的,漫不经心的,像打赏一个唱曲唱得还行的歌女。可她当时觉得那是天底下最好看的笑。 她被云家许给六皇子做侧妃。婚书是盖了章的,聘礼是收过的。嫁不嫁得成另说,可这层关系还在——至少她以为还在。 她攥紧了手里的包袱。 指甲陷进蓝布里,布面皱出了几道深深的褶子。 她转过身,朝着城南的方向走去。 六皇子府在城南靖安坊,离这里还有大半条街。她走了小半个时辰才走到。 靖安坊的街面比别处宽。两旁种着银杏,叶子早就落光了,光秃秃的枝干在夜色里伸展着,像伸出来的手臂。地上铺了一层枯叶,踩上去沙沙地响。 六皇子府的大门在街尽头。 朱红色的门漆在灯笼光下显出一种暗沉的红,像干透了的血。门口站着两个门房,穿着藏蓝色的短袍,腰间别着刀,手揣在袖子里,缩着脖子。腊月的夜里当值,冻得鼻尖通红。 云月走上去。 她的步子在最后几步慢了下来。像一个溺水的人看见了岸,反而不敢伸手去抓了——怕那块岸是假的。一抓,碎了,连最后一点指望都沉进水底。 “站住。“ 左边那个门房拦了她。手从袖子里抽出来,横在身前。 “什么人?“ “我……“云月张了张嘴。嗓子是哑的,说出来的声音涩得像砂纸打磨过的木板,“我是……六殿下的侧妃。云家的。“ 门房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那个眼神——云月太熟悉了。从云府被赶出来之后,一路上所有人看她的目光都是这样的。审视、狐疑、然后是一个几乎看不见的撇嘴。 你?侧妃? 就你这副模样? “云家的?“门房的语气里带上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消息在京城里传得快,云府的丑事、滴血验亲、陆氏被休、死在乱葬岗——这些事情早就成了坊间茶余饭后的谈资。“哪个云家?“ 他明知故问。 云月咬住了嘴唇。 “请你们通报一声,就说……就说云月求见六殿下。“ 两个门房交换了一个眼神。 “殿下没吩咐过有客要来。“右边那个门房说,语气公事公办的,跟挡一个不认识的叫花子没有区别,“姑娘,回吧。“ “我不走。“ 云月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连她自己都没想到声音能那么硬。 那点硬也就维持了一瞬。下一刻她的膝盖就弯了。 她跪下了。 膝盖砸在六皇子府门前的石板上。这是今天第二次跪了。第一次跪在云府正院门口——那扇门没开。这一回她跪在另一扇门前。 “求你们让我进去!“眼泪终于落下来了。从两只干涸了一整天的眼眶里涌出来,烫的,淌过冰凉的脸颊,在下巴尖上汇成一颗水滴。“我是六殿下的侧妃——婚书在的、聘礼收过的!我没有别处可去了——我娘死了、家也没了——求求你们……“ 她的额头抵在冰冷的石板上。 门房站在那里,手足无措地看着这个跪在地上哭的姑娘。他们没有受过应对这种场面的训练——拦生人、挡闲杂、驱赶可疑之人,这些都会。可一个自称侧妃的姑娘哭着跪在门口? “你等着。“左边那个门房终于松了口。“我去通报。“ 他转身进了门。 云月跪在外面。 风从街口灌过来,把她棉袄下摆吹得翻起来。她没有动。就那么跪着,额头抵着地面,眼泪把面前的石板打湿了一小片。 很久。 久得她的膝盖彻底失去了知觉。 脚步声。 门内传来脚步声。不是一个人。 大门被拉开了。 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人走出来。圆脸,留着两撇鼠须,穿着一身暗青色的锦袍,手里捧着个暖炉。他站在门槛内侧,低头看着跪在外面的云月,嘴角挂着一丝说不清的弧度。 “云家姑娘?“ “是。“云月抬起头来。额头上沾了泥,脸上的泪还没干,在灯笼的光里泛着一层水光。 管事点了点头。 “殿下说了——请进吧。“ 云月的眼睛里闪了一下。 那个闪,像溺水的人抓到了漂在水面上的一根稻草。她知道稻草撑不住人,可她已经没有别的东西可以抓了。 她撑着地面站起来。腿是麻的,站起来晃了两下,差点又倒回去。旁边的门房犹豫了一下,伸手虚扶了一把。 管事侧过身,让出了门。 云月跨过门槛。 六皇子府的前院比云府大得多。甬道两侧种着修剪齐整的黄杨,冬天叶子不落,墨绿墨绿的,在夜色中像泼了一层浓墨。院子里点着灯,光从廊檐下的灯笼里漏出来,一盏一盏的,铺成一条昏黄的路。 她跟着管事往里走。 穿过前院、过了垂花门、绕过一道影壁。影壁上刻着松鹤延年的纹样,鹤嘴衔着灵芝,松枝虬曲苍劲。 到了二门。 管事站住了。 “姑娘在这儿等。“他把暖炉换了只手,朝门内看了一眼,“殿下在书房。我去禀。“ 他进去了。 云月站在二门外。 等了一会儿。不长。可每一息都像被拉长了十倍,黏稠的、沉重的,像走在泥浆里。 脚步声又来了。 管事折回来。 “殿下请姑娘过去。“ 云月跟着他走进了二门内的院子。院子不大,正房三间,东西各有两间厢房。正房的窗纸透着灯光,有人影在里面晃了一下。 管事推开了书房的门。 “殿下,云家姑娘到了。“ 书房里暖和。地龙烧着,暖意从脚底下往上蒸。云月踏进去的那一刻,从外面带进来的寒气和屋内的热气撞在一起,她打了一个寒噤。 容朝阳坐在书案后面。 他没穿外袍,只一件月白色的中衣,外面随意披了件鹤氅。手里攥着一支狼毫笔,面前摊着一张写了一半的信。听见门响,他抬起头来。 他长得好看。这是事实。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唇微微抿着,带着那种皇族骨子里天生的倨傲。像一柄还没出鞘的刀,锋芒藏在鞘里面,可刀柄上的寒光已经够让人后背发凉。 他看见了云月。 眉头动了一下。 不是皱,也不是挑。那个弧度非常微妙,像是在打量一件意料之外但并不意外的东西。他本来就知道她会来的——他甚至赌过她哪天来。赵管事私下设了个局,他押三天之内。 准。 他把笔搁在笔架上。 “来了。“两个字,语气寡淡得像在说“天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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