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战结束后的第一天，阳光格外好。陆开心推开宿舍门的时候，被扑面而来的光线刺得眯了眯眼。她站在台阶上，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青草的味道，有泥土的味道，还有春天特有的那种暖洋洋的气息。她往那条小路走去，远远地就看见了那棵梧桐树，嫩绿色的新叶在风中轻轻摇晃。树下站着一个人——灰色运动背心，黑色短裤，和以前一样。她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早。”她说。
他看着她。“早。”
两个人开始跑。和以前一样，并排，不远不近。但今天不一样的是，跑了两公里后，她伸出手，牵住了他的手。他反手握住，很紧。
“林知序。”她开口。
他看着她。
陆开心说：“昨天的事，对不起。”
他看着她。“不用对不起。”
陆开心说：“我以后不会这样了。”
他想了想。“哪样？”
陆开心说：“就是……不说话，不牵你的手，不看你。”
他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好。”
陆开心笑了。她握紧他的手，两个人继续跑。阳光从东边照过来，落在他们身上，嫩绿色的梧桐叶在头顶轻轻摇晃。
中午，食堂。陆开心端着托盘走到老位置，林知序已经坐在那里了，面前摆着两份饭，番茄炒蛋和糖醋排骨。她在他对面坐下。
“你猜我今天想吃什么？”她问。
他看着她。“番茄炒蛋，糖醋排骨。”
陆开心笑了。“你怎么知道？”
他说：“你每天都是。”
陆开心笑得更厉害了。她拿起筷子，开始吃。吃了一口，忽然停下来，看着他。“林知序。”
他抬起头。
陆开心说：“你每天给我打一样的菜，不腻吗？”
他想了想。“你喜欢。”
陆开心愣住了。她看着他，他正低着头继续吃饭，表情平静，好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她忽然觉得，昨天那些别扭、那些不说话、那些莫名其妙的生气，都好傻。她笑了，伸出手，在桌子下面牵住他的手。他反手握住，继续吃饭。
吃完饭，两个人一起往外走。走到门口，阳光很好，风很轻。
“林知序。”她停下来。
他看着她。
陆开心说：“你下周去集训，我会想你的。”
他看着她，嘴角弯了起来。“嗯。”
陆开心问：“你呢？”
他说：“也会。”
陆开心笑了。她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那你要每天给我发消息。”
他说：“不能带手机。”
陆开心愣住了。对，封闭集训，不能带手机。她沉默了一会儿。“那你要每天想我。”
他看着她。“好。”
晚上，305宿舍。陆开心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温然从下铺探出头来。
“今天和好了？”
陆开心点头。“嗯。”
温然问：“怎么和好的？”
陆开心想了想。“他说“你喜欢”。”
温然愣住了。“什么？”
陆开心说：“我问他不腻吗，他说“你喜欢”。然后我就不气了。”
温然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你真好哄。”
陆开心笑了。她拿起手机，给林知序发了一条消息。
【今天很开心。】
那边秒回。【我也是。】
陆开心又问：【你什么时候集训？】
那边回复：【下周一。】
陆开心看着那三个字，心里忽然空了一下。下周一，还有五天。她深吸一口气，回复。
【那你这几天要多陪陪我。】
那边回复。
【好。】
陆开心看着那个“好”字，笑了。她把手机贴在胸口，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今天的画面——他站在梧桐树下等她，他说“你喜欢”，他嘴角弯起的弧度。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窗外月光洒进来，落在她枕边，柔柔的。
第二天早上，陆开心去跑步。林知序已经在老地方等着了。看见她，他眼睛亮了一下。她跑过去，和他并排。
“早。”
“早。”
跑完步，两个人一起去食堂。陈烁和许墨白已经在等着了。陈烁看着他们，眼睛里全是八卦的光。
“和好了？”他问。
陆开心点头。“嗯。”
陈烁笑了。“那就好。你们冷战，我都不敢说话了。”
许墨白在旁边推了推眼镜。“你什么时候不敢说话了？”
陈烁噎了一下。“就……昨天。”
许墨白看着他。“昨天你在宿舍说了三百二十七句话。”
陈烁沉默了。“你能别什么都记吗？”许墨白推了推眼镜。“不能。”大家都笑了。
陆开心坐在林知序旁边，手在桌子下面牵着他的手。她偶尔抬起头看他，他偶尔也看她。两个人都没说话，但都在笑。陈烁看着他们，忽然觉得，这样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