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动室的门终于开了。陆开心从里面走出来，脸红得像刚从开水里捞出来的番茄。她低着头，快步往外走，经过陈烁身边时带起一阵风。陈烁还没来得及开口，她已经走出去好几步了。
林知序跟在后面，表情平静，和进去时一模一样。步伐不紧不慢，目视前方，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但他的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陈烁看着他，又看了看走远的陆开心，心里跟明镜似的。他凑过去，压低声音：“老大，成了吗？”
林知序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平静，平静得像在看一道数学题。他开口：“什么成了？”
陈烁愣住了。他盯着林知序的脸，试图从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找出一点破绽。但林知序的表情完美得像面具，看不出任何情绪。要不是他的耳朵红得发亮，陈烁差点就信了。
“你耳朵红了。”陈烁说。
林知序没说话。
陈烁笑了。“装，接着装。”
林知序没理他，绕过他往前走。陈烁跟上去，边走边回头看了一眼温然。温然正拉着陆开心的胳膊，小声说着什么。陆开心的脸更红了，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陈烁收回视线，看着前面那个步伐稳健的背影，笑了。他掏出手机，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陈烁：报告！活动室事件结束！老大出来了！】
【温然：陆开心也出来了！】
【许墨白：状态如何？】
【陈烁：老大面无表情，但耳朵红透了。】
【温然：陆开心脸红得像番茄，问她什么都不说。】
【苏甜甜：那就是成了。】
【安然：……应该吧……】
【许墨白：根据数据，两人进去时距离30厘米，出来时距离15厘米。亲密指数上升。】
【陈烁：你怎么量的？】
【许墨白：目测。】
【陈烁：……你厉害。】
群里安静了一会儿。陈烁收起手机，加快脚步追上林知序。两个人并排走着，谁也没说话。走到岔路口，陈烁忽然停下。
“老大。”
林知序也停下，看着他。
陈烁想了想，问：“你没什么想说的吗？”
林知序看着他，沉默了两秒。“没有。”
陈烁笑了。“行，没有就没有。”他转身往宿舍方向走，走了几步，忽然回头。“老大。”
林知序站在原地，看着他。
陈烁笑着说：“你耳朵还红着呢。”
林知序的耳朵更红了，但表情依旧平静。他转身走了。
陈烁看着他的背影，笑得弯下腰。这人，嘴上说没有，耳朵比什么都诚实。
晚上，305宿舍。陆开心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她已经保持这个姿势快一个小时了，一动不动，像一条晒干的咸鱼。温然从下铺探出头，看了她一眼，又缩回去。过了一会儿，又探出头。
“你还要躺多久？”
陆开心没动。“不知道。”
温然叹了口气。“你都躺了一个小时了。”
陆开心终于动了，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我想静静。”
温然说：“静静是谁？”
陆开心没理她。温然笑了笑，缩回被子里。
过了几分钟，陆开心的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一看，是林知序的消息。
【睡了？】
她回复：【没。】
那边又问：【在想什么？】
陆开心看着这个问题，犹豫了一下，回复：【在想你。】
那边沉默了。陆开心盯着屏幕，心跳有点快。过了几秒，手机又震了。
【我也是。】
陆开心看着那三个字，嘴角弯了起来。她把手机贴在胸口，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
“温然。”
“嗯？”
“他给我发消息了。”
温然探出头。“发了什么？”
陆开心说：“问我想什么。我说想他。他说他也是。”
温然看着她，笑了。“然后呢？”
陆开心想了想。“然后就没了。”
温然叹了口气。“你们俩，真是……”
陆开心看着她。“真是怎么？”
温然说。“真是天生一对。”
陆开心笑了，把脸埋进枕头里。温然缩回被子里，嘟囔了一句“没救了”。陆开心听见了，但她不在乎。她继续笑，笑够了才拿起手机，又发了一条。
【晚安，林知序。】
那边秒回：【晚安。】
陆开心看着那一个字，笑了。她把手机放在枕边，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今天在活动室里的画面。他离她很近，近得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他说“如果我不想远呢”。她靠在他肩上，听着他的心跳。他帮她擦眼泪，动作很轻。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窗外月光洒进来，落在她枕边，柔柔的。
她笑了。
第二天早上，陆开心去跑步。林知序已经在老地方等着了。看见她，他眼睛亮了一下。她跑过去，和他并排。
“早。”
“早。”
两个人开始跑。跑了两公里，陆开心忽然放慢速度。林知序也跟着放慢。她侧过头看着他，忽然问：“林知序，你耳朵怎么不红了？”
林知序看了她一眼。“不知道。”
陆开心笑了。“那你现在在想什么？”
他看着她。“在想你。”
陆开心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昨天在活动室里，他离她很近，说了那些话。但现在是在操场上，阳光很好，有人在跑步，有人在打球。他却说出了同样的话。
“你……”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知序看着她，嘴角弯了起来。很浅，但陆开心看见了。
“你笑了！”她说。
他没说话，继续往前跑。陆开心追上去，和他并排。“你笑了，我看见了。”
他还是没说话。但耳朵，又红了。
陆开心看着那对红了的耳朵，笑了。她伸出手，牵住他的手。他反手握住，两个人就这样手牵着手，跑在清晨的小路上。阳光从东边照过来，落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中午吃饭的时候，陈烁又在观察他们。看了一会儿，他凑到许墨白耳边小声说：“他们好像更近了。”
许墨白头也不抬。“哪里？”
陈烁想了想，说：“说不上来，就是感觉。以前他们虽然在一起，但总像隔着什么。现在好像没了。”
许墨白终于抬起头，看了一会儿。“确实。”
陈烁问：“是因为昨天的事？”
许墨白点头。“应该是。”
陈烁看着林知序和陆开心。两个人正在吃饭，和平时一样。她的手在桌子下面牵着他的手，她偶尔抬起头看他，他偶尔也看她。两个人都在笑，和以前一样的笑，但又不太一样。好像更深了，更真了。陈烁看着看着，忽然笑了。
他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到群里。
【陈烁：今日份的甜。】
【温然：收了。】
【苏甜甜：构图一般。】
【陈烁：……你能不挑刺吗？】
【苏甜甜：不能。】
【安然：……好看……】
【许墨白：已存。】
陈烁看着这些回复，笑了。他收起手机，继续吃饭。
晚上，陆开心躺在床上，又想起今天早上的事。他说“在想你”，那么自然，那么直接，不像以前那样需要想很久才说。她笑了，拿起手机，给林知序发了一条消息。
【今天很开心。】
那边秒回：【我也是。】
陆开心又问：【你什么时候开始这么直接了？】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回复：【昨天。】
陆开心看着那一个字，笑了。昨天，在活动室里。他离她很近，说了那些话。从昨天开始，他不一样了。不是变了，是更敢说了。
她回复：【我喜欢你直接。】
那边回复：【好。】
陆开心笑了，把手机贴在胸口。脑子里全是他的样子。他说“在想你”时的自然，他耳朵红时的可爱，他笑时的温柔。她闭上眼睛，嘴角弯着。窗外月光洒进来，落在她枕边。她笑了。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