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大帐内瞬间死寂。
霜儿瞳孔骤缩。
脸上的笑意瞬间彻底消失,满心都是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北安刚刚大败,兵力损耗惨重,哪里还有多余兵力在边境暗设埋伏?而且他们怎么会提前知道我们要攻打这两座城?”
她心里又惊又疑,满脑子想不通其中关节。
他们的计划全程绝密。
除了帐中几人,没有第四人知晓。
出兵目标更是隐秘至极,北安绝无可能提前预判。
方大酋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沉声说道:
“难道是我们内部出了细作?消息泄露了?”
林萧立刻摇头:
“不可能!全程绝对没有泄密,大军刚出发,甚至我们具体的出兵目标,除了殿下和我们几人,连军中低层将领都不知情,绝不可能泄露到北安那边。”
他顿了顿,语气越发凝重:
“而且属下仔细探查过,这批埋伏的北安军,都是精锐铁骑,隐匿得极为隐蔽,阵型规整,分工明确,一看就是提前数日布置好的死伏。”
“就等着我军兵临城下,全力攻城之时,突然从四面杀出,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合围全歼。”
霜儿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心底满是后怕。
她不敢想象后果,如果林萧没有提前探查发现隐患。
汤贞带着一万归义军如期兵临城下。
按照原计划攻城,必然会落入埋伏圈。
一万将士孤军深入,四面被围。
没有后援没有退路,必死无疑。
这一万归义军那可真是太子根基中的根基。
一旦全军覆没,不仅拿不到矿石解不了危机。
太子会被直接重创。
霜儿越想越后怕。
声音都带着几分发颤:
“那可怎么办,现在汤将军还不知道这回事。”
方大酋脸色难看至极,眉头死死拧在一起:
“北安这是早有准备,可他们到底是怎么猜到我们的计划的?他们怎么笃定,我们会偏偏攻打这两座边城?”
这件事太过诡异,处处透着蹊跷。
北安新败元气大伤,本该退守休整不敢再战。
却偏偏暗中布置这么大的埋伏。
摆明了就是专门针对他们此次出兵计划。
陈峰站在沙盘前。
眼底彻底褪去所有平静,眸色深沉,面色冷冽。
他心里瞬间闪过无数揣测。
不是内部出了内奸。
那就是对方有人精准预判了他的棋路。
对方看透了他缺矿的死局,算准了他不敢深入腹地只会挑两座薄弱边城以战逼和。
提前布下死局,等着他主动入局、自投罗网。
陈峰沉默片刻,语气冷得刺骨:
“看来,北安朝中,藏着一个极会布局的对手。”
霜儿急得不行,连忙开口请示:
“殿下,现在怎么办?汤贞大军已经深入边境,距离目标城池不远了,随时可能抵达城下,要不要立刻派人快马传令,立刻停军后撤,原地待命?”
方大酋也立刻附和,语气急切:
“是啊殿下,万万不能再往前了,前方是必死埋伏圈,绝对不能硬碰,先撤军保全兵力,再从长计议。”
大帐之内。
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所有人的心都悬在半空,刚刚北安设下埋伏的消息。
彻底打乱了所有人的节奏。
唯独陈峰,短暂思索过后。
慌乱尽数褪去,心里已经稳稳定下了接下来的所有步骤。
他很清楚。
现在最耽误不得的就是时间。
汤贞带着一万归义军,伪装成镇北军正在全速赶路。
再晚片刻。
大军一旦靠近两座边城,就算临时变阵。
也极有可能被暗处的伏兵缠上。
到时候想脱身都难。
陈峰抬眼,看向伏案写令的霜儿。
语气急促却沉稳:
“军令不用繁文缛节,只写核心指令,越快越好。”
霜儿指尖飞快。
心里又急又慌,手上却不敢乱。
她头也不抬地应声:
“殿下,已经快写完了,两道军令,两路信使分头出发,绝不会耽搁。”
她此刻心里满是后怕。
短短一刻,她彻底明白这场对局有多凶险。
对方步步算死。
若是没有林萧提前探查。
一万精锐绝对全军覆没,殿下多年心血瞬间毁于一旦。
方大酋站在一旁。
双手紧握,脸色依旧难看。
他盯着沙盘,忍不住开口追问:
“殿下,两道军令送出,稳住大军之后,我们接下来该如何?原地驻守等候消息吗?”
陈峰摇了摇头。
心里早已做好决定,语气坚定:
“不行,大军在外,远离大本营,我还是亲自去看看吧,免得再有什么别的变数。”
这话一出,帐内几人同时愣住。
霜儿立刻停下笔,抬头急道:
“殿下,万万不可,边境局势不明,北安暗处伏兵无数,您亲自前往太过凶险,只需传令调度即可,没必要以身涉险。”
她心里急得不行,在她看来。
殿下是全局核心,安稳坐镇中军。
才是最稳妥的选择。
亲自奔赴前线,风险太大,根本不值当。
方大酋也连忙上前劝阻:
“是啊殿下,您身份尊贵,事关储位大局,万万不能轻易离营,前线有汤贞主持,再有您的军令指引,足以稳住局面,您没必要亲自追赶!”
陈峰看着两人急切的模样。
心里清楚他们的顾虑,但他想法十分笃定。
他心里暗自思索,汤贞勇猛有余。
谋略稳妥,可唯独缺少临场应变的大局魄力。
这次对手布局极深,步步算计。
一旦前线出现任何细微变数。
汤贞未必能第一时间稳住军心,做出最优决断。
一万归义军是我的根基,我赌不起,也输不起。
他抬眼看向众人。
直白开口:
“我意已决,大军是我的底牌,底牌在外遇险,我不可能坐在后方坐等消息,这样更方便临场观察局势变化,随时调整对策。”
说完,他转头看向刚平复好气息的林萧:
“林萧。”
林萧立刻站直身子,抱拳应声:
“属下在!”
陈峰盯着他,缓缓下令:
“你即刻挑选一队最精干的特战精锐,不用人多,十人即可,全部换上普通商旅服饰,乔装成走货的商贩,随我一同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