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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你冒充太子,你咋登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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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149章 意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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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河镇的夜。 比别处更寒几分。 风卷着砂砾拍在残破的城墙上。 发出呜呜的声响。 城外噶尔叛军的篝火连营数十里,明明灭灭。 像蛰伏的凶兽,随时准备扑向这座早已伤痕累累的孤城。 此时帐内烛火摇曳,映得帐中明暗不定。 一身玄甲尚未卸去的陈峰。 正坐在案前,指尖轻轻摩挲着一枚磨得光滑的虎符。 面色沉静,听着身前浑身是伤、气息微喘的信使。 一字一句地禀报这封密信送来的千难万险。 这送信之人。 是朵朵娜亲手挑选的死士。 乔装成西域行商,带着用密写药水写就的信笺。 从京城出发,一路穿过三道关卡、两处叛军封锁线。 数次被盘查围堵。 为了掩护密信,同行的七名护卫尽数战死。 他自己身中三刀、箭伤两处,硬生生靠着一股韧劲。 昼伏夜出,绕路千里。 才在三日前潜入城中,将这封关乎京城全盘动向的密信。 完好无损地送到了陈峰面前。 “公主殿下吩咐,务必将京城发生的事,一字不差禀报殿下。” 信使单膝跪地,声音沙哑却坚定: “三皇子陈应在金銮殿上假意悲泣,请战驰援,实则借陛下之口,定了殿下"无诏冒进、恃功自傲"的罪名,如今京城之内,流言四起,都说殿下拥兵自重,陷大军于险境,朝中半数官员,已然倒向三皇子,对殿下颇多非议。” “更重要的是……” 信使顿了顿,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愤懑: “陛下已然下了密令,严禁京畿一兵一卒出关驰援,方大酋那边,也收到了朝廷授意,暗中克扣粮草、截留军械,摆明了,是要坐视殿下困死在这三河镇,借噶尔叛军的刀,除掉殿下。” 话音落下。 帐内的副将汤贞瞬间攥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发白,周身戾气翻涌。 “欺人太甚!简直是欺人太甚。” 汤贞怒声低喝,双目赤红: “殿下在这边关浴血死守,孤身对抗噶尔十万主力,他们在后方非但不派一兵一卒救援,反倒断我生路、构陷抹黑,陛下糊涂,三皇子阴毒!这天下,哪有这样对待守疆将士的道理。” 周围几名亲卫将领也纷纷面露愤然之色,一个个咬牙切齿。 满心都是心寒与不平。 没援兵、没粮草、没补给。 后方朝廷步步紧逼,前方叛军日夜猛攻。 这分明就是把他们往绝路上逼。 换做旁人,怕是早已军心涣散、溃不成军。 可眼前的陈峰,却依旧端坐案前。 眉眼平静,连一丝波澜都未曾泛起。 既没有怒不可遏,也没有心寒失意。 甚至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 烛火跳动,映着他深邃的眼眸。 里面只有沉静如水的笃定。 不见半分焦躁、怨怼,更没有对朝廷援兵的半分期许。 汤贞看着自家殿下这般淡然的模样,急得上前一步,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 “殿下,如今朝廷彻底放弃我们,援兵绝无可能到来,方大酋又暗中掣肘,我们内无粮草,外无强援,再这样下去,这三河镇……我们还能守多久啊。” 在所有人看来。 援兵是他们唯一的生路,是破局的唯一希望。 可朝廷断了这条路,等同于判了他们死刑。 可陈峰却缓缓抬眼。 看向帐中群情激愤的众将。 忽然淡淡开口,声音平稳低沉,却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 “援兵?” 他轻轻重复这两个字。 唇角甚至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嘲讽的笑意。 “本宫从一开始,就没指望过朝廷会派援兵来。” 一句话。 让帐内所有人都愣住了。 汤贞更是满脸错愕,怔怔地看着陈峰,以为自己听错了。 陈峰缓缓起身,走到帐口,推开帐门。 任由寒风吹动他染尘的战甲,目光望向城外无边的夜色。 以及那片密不透风的叛军联营,语气平静,却字字千钧: “从我率军孤军深入,抢了三河镇的那一刻起,就知道,父皇不会派援兵,陈应更不会。” “父皇忌惮我手握边关重兵,功高震主,巴不得借噶尔之手,削我的兵权,磨我的锐气,就算我战死在此,对他而言,也不过是除去一个心头大患。至于陈应,他处心积虑要夺储位,视我为眼中钉,又怎么可能会派兵救我?” “他们在京城演的那场兄友弟恭、忧心如焚的戏,骗得过百官,骗得过天下人,却骗不过我。朝廷的援兵?望他们,不如指望手中的刀,身边的将士。” 汤贞怔怔地站在原地。 满心的焦躁与愤懑。 在这一刻,竟被陈峰这番淡然的话语,瞬间浇灭了大半。 他原本以为,殿下得知朝廷绝情绝义、断了援兵之路。 定会震怒或是心寒。 可没想到,殿下从始至终,都未曾把希望寄托在朝廷身上。 陈峰转过身,目光扫过帐内每一张带着忐忑与愤懑的脸。 声音沉稳而有力,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在每个人耳中: “我守三河镇,不是为了父皇的恩赏,不是为了朝廷的援兵,更不是为了那储君之位。” “我守的,是身后的国门,是关内的百姓,还有流落在外的归义军将士,是身边这些跟着我出生入死、不离不弃的兄弟。” “有没有朝廷援兵,有没有朝廷撑腰,这噶尔吐蕃,我都能打得败。” 他抬手,按住腰间佩剑,眼神锐利如刀锋。 却又带着让人安心的从容: “方大酋早已被我策反,明里克扣粮草,暗里却会通过秘密商路,将我们急需的粮草军械源源不断送来,噶尔叛军连攻数日,锐气尽失,粮草消耗远胜于我们,他们耗不起。” “朝廷想弃我,天下人想非议我,都随他们去。” “我陈峰的生路,从来不是朝廷给的,不是父皇赏的。” “援兵不来,正好。” 陈峰唇角微扬,眼底闪过一抹睥睨天下的锋芒: “没有朝廷掣肘,没有后方牵绊,我反倒能放开手脚,痛痛快快打一场大胜仗。” “待我击溃噶尔主力,收了吐蕃,威震塞外之时,所有的构陷、所有的非议、所有的冷眼旁观,都会不攻自破。” “到那时,不用求,不用盼,该来的,自然会来。不该信的,也从此不必再信。” 话音落下,帐内一片寂静。 方才还满心焦躁、心寒愤懑的众将。 此刻一个个双目放光,浑身的热血都被点燃。 之前的忐忑不安,尽数化为一往无前的坚定。 他们跟着的殿下。 身处绝境,却从不寄望于旁人施舍生路。 不靠天,不靠地,更不靠凉薄的朝廷。 只靠自己,靠手中利刃,靠身后同生共死的将士。 汤贞率先单膝跪地,声音铿锵,热泪几欲涌出: “末将愿誓死追随殿下,不破噶尔,誓不还朝!” “末将愿誓死追随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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