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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疆悍卒:从流民到镇北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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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城头立威,牛宝之带病镇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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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宝之病倒的消息,终究还是没瞒住。 第五天,城头的老卒依旧没见牛宝之上城楼查岗,议论的声音渐渐多了起来。第六天,太守府抓了一个探头探脑的家伙,是李老爷家的下人。第七天,满京口都知道了——牛太守病了,病得很重。 临街的茶楼里,李老爷嘴角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病了?依我看,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陈老爷连忙附和,笑得满脸褶皱:“他这一倒,京口的天就得变。也不知道新太守来了,咱们这些生意,还能不能顺顺利利做下去。” 王老爷端起茶,慢悠悠地吹了吹浮沫,啜了一口。“不管谁来当这个太守,总得用咱们。京口的商路,离了咱们,谁也玩不转。到时候,还不是得看咱们的脸色?” 说到这里,三个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贪婪与算计,在茶楼里回荡,刺耳得像三只老鸹在枝头聒噪。 李老爷放下茶盏,用帕子擦了擦嘴角。“听说那个沈砺,天天往太守府跑,比亲儿子还勤快。” “他当然得勤快。”陈老爷嗤了一声,“牛宝之一死,北府兵就是他的。他巴不得牛宝之早点死呢。” “嘘——”李老爷假模假式地竖起一根手指,眼底却满是戏谑,“这话可不能乱说。人家沈砺可是是江北来的大英雄,怎么会盼着牛太守死呢?” 三个人又一次哄笑起来,笑声里的嘲讽与恶意,几乎要冲破茶楼的门窗,飘向街头巷尾。 与此同时江北军的营地内,向康神色匆匆地闯了进来。 “沈军侯,城里到处都在传,说牛宝之病重,快不行了。还说——”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说是你把他气病的。” 沈砺脸色平静的毫无波澜,淡淡地追问道,“还说了什么?” “还说你想抢北府兵,因为牛宝之不肯给,你就……”向康支支吾吾,话音越来越轻。 “就什么?” “就给牛太守下了毒。” 向康闭了闭眼,一口气将这后半句话说了出来,帐内瞬间陷入死寂。 “放屁!俺们沈哥光明磊落,怎么可能给人下毒?” 石憨怒目圆瞪地跳了起来,攥着拳头就要往外冲。一旁的陈七赶忙拉住他,眉头紧锁的迟疑道,“石憨,别冲动!这明显是有人故意散播闲话。” 王柯叶靠在帐柱上,冷笑道。“还能是谁?除了王僧言的人,谁还会这么阴毒?牛宝之一病,他们就急着泼脏水,无非是想让北府兵恨咱们,他们好坐收渔利。还有茶楼里那三个老东西,此刻怕是正笑得合不拢嘴,等着看咱们出丑呢。” “沈军侯,咱们怎么办?”向康急得直跺脚。 “我去看看牛太守。” 沈砺说完,便直奔城内而去。 何况独自站在城楼上,望着城里熙熙攘攘的街道,脸色阴沉得可怕。这几天谣言越传越凶,有人说沈砺要夺权,有人说牛宝之已被软禁,还有人说北府兵很快就要换主人。他紧紧握着腰间的刀柄,眼底满是焦灼与愤怒。 亲兵快步上前禀报道:“小将军,沈砺来了。就在太守府门口,说要见牛太守。” 何况猛地转过身,毫不犹豫地奔向太守府。 当看到沈砺身姿挺拔地站在那里,何况推开沉重的大门,目光死死盯着他,语气冰冷刺骨: “你来干什么?” “看牛太守。” 何况盯着他,足足看了许久,半晌才咬牙开口:“你知道城里在传什么吗?” “知道。” “那你还敢来?”何况的声音陡然拔高,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你就不怕我把你抓起来,给舅舅和京口百姓一个交代?” “我来,就是为了这个。”沈砺看着他,语气平静却有力量,“让所有人都看看,我有没有给牛太守下毒。” 看着沈砺坦荡的眼眸,何况沉默了许久后,终于侧身让开,放沈砺走了进去。 卧房内的牛宝之,脸色比上次更差了,连呼吸都显得有些微弱。但他看见沈砺进来,嘴角还是艰难地扯出一抹笑意。 “你又来了。” 沈砺在床边坐下,轻声开口:“城里在传,说我给你下了毒。” 牛宝之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轻笑了起来,“下毒?你?你连杀人都要犹豫三分,还会下毒?” 说完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胸口剧烈起伏着,好半天才缓过来。靠在枕头上,气息微弱的看着沈砺。“谁传的?” “不知道。但谁传的不重要。”沈砺说,“重要的是,北府兵信不信。” 牛宝之沉默了片刻,浑浊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坚定,“他们信不信,我说了算。” 他紧紧盯着沈砺,一字一句地说道: “明天,我上城楼。” 沈砺猛地抬头,眼底满是震惊与担忧:“你走得了吗?” “走不了,抬也要抬上去。”牛宝之的语气异常坚定,“我不能让他们以为我死了,更不能让他们把你污蔑成杀人凶手。那三个老东西正躲在暗处,等着看这出戏呢,我偏不让他们如愿。” 沈砺低下头,声音有些哽咽。“你撑得住吗?” 牛宝之笑了笑。“撑不住也得撑。不能让那三只老鸹看笑话,更不能让京口的人心散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牛宝之就被小心翼翼地抬上了城头。他坐在一把宽大的椅子上,裹着厚厚的裘衣,脸色依旧蜡黄,可腰杆却挺得笔直。城上的士卒们看见他,有人红了眼眶,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低声说了一句:“太守还在。” 牛宝之没有说话,就那么静静地坐着,目光望向远方的江面,神色平静无波。他坐了一个时辰、两个时辰,直到日上三竿,城下围满了观望的人群后,才被人抬了下去。他没有说一句话,没有做一个动作,可他来过,就够了。 茶楼里,李老爷趴在窗口张望,当看到城头上那个熟悉的身影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嘴角的弧度也垮了下来。他重重放下茶盏,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不甘: “还活着呢,倒是命硬!” 陈老爷跟着凑过来看了一眼,脸上的幸灾乐祸也收敛了几分,语气悻悻:“你看他,坐都坐不稳了,浑身虚弱得像一滩泥,还指望他守京口?撑不了几天了!” 王老爷在旁端着茶,慢悠悠地说:“活着就好。活着,才有戏看。” 李老爷望着江北军营地的方向,眯起了眼睛。 “沈砺……”他轻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你还能蹦跶几天?” 城里的谣言渐渐散了。但所有人都知道,牛宝之的身子撑不了多久了。 那天夜里,沈砺独自站在空地上,神色凝重地望向城内。向康悄悄走过来,语气低沉:“今日牛宝之带病上了城楼,暂时将谣言压下去了。” 说着,又担忧的补了一句, “但,恐怕他撑不了多久了。” “向康。”沈砺看着他,忽然话锋一转,“如果我接手北府兵,王僧言和那三个老东西会怎样?” 向康愣了一下,沉吟片刻后,说:“他们会恨你,会处处针对你,甚至会联合起来对付你。北府兵是京口的命脉,谁握着北府兵,谁就握着京口。他们绝不会让一个外人、一个没有根基的北人握着。” 沈砺点了点头。“知道了。” 向康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沈砺不是在问他,而是在确认自己早已预料到的结局。 建康的韩穆也很快得知了京口的消息,亲信站在旁边,忍不住低声问。“大人,京口那边……” “牛宝之病了。”韩穆说,“病得很重。” 亲信愣了一下。“那沈砺——” “沈砺是压不住那些世家的。”韩穆轻叹一口气,“他他是北人,又是个流民,既没有世家根基,又没有江南势力依托,在那些世家眼里,他连个外人都算不上。” 说到这里,韩穆突然一阵怅然,喃喃自语道: “但牛宝之撑不了多久了,届时京口必乱。那个人......现在究竟在哪里?” 另一半北地高群的帐中,却是烛火温暖,映着帐内的静谧。 娄昭君正坐在灯下,手里拿着针线,在细细缝着一件厚实的裘衣。 高群看见那件裘衣,愣了一下,随即轻声问道: “给阿肃的?” 娄昭君没抬头,依旧自顾自地缝着,“天冷了,北地的风烈,江南的深秋也凉。他走的时候没带厚衣裳,我多缝一件,他穿着能暖和些。” 高群在她对面坐下,静静地看着她缝衣,帐内只剩下针线穿梭的细微声响。 过了许久,娄昭君手里的针顿了一下,随即抬眼问道:“他瘦了没有?” 高群突然面露尴尬,赶忙轻声安慰道,“年前,一定能回来。” “他走的时候瘦了。江南那边吃不好,睡不好,肯定又瘦了。”娄昭君低下头,继续缝着裘衣,语气里带着几分呢喃:“我得多缝几针,做得大一点,他穿着舒服。” 高群看着她,没说话。但心底的思念早已飞到了千里之外,带着阿哥和阿嫂的爱一并传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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