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要对我防备心那么重。”
“刀，落地。”
太医缓缓站起身，原本被姜鱼死死握在手里的匕首也应声落下。
姜鱼察觉到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后整个人忍不住颤抖。
“你要干什么！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我？”太医缓缓靠近，近到姜鱼甚至可以闻到他身上苦涩的味道。
“我是什么你不应该很清楚吗？”
“妖物！”
姜鱼在恨，恨自己的无助，恨自己为何要死得那么慢，竟然被妖物有了可乘之机。
“妖物？”太医忍住自己的笑意，“小姑娘，我可比妖要强大得多。”
太医的手放在姜鱼的额头，“当初那个拼命也要和我同归于尽的人，竟然落得这般下场。”
“真不知道你图什么。”
“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你也知道我的力量。”
“我能让你活。”
姜鱼死死地捂住自己的胸口，里面跳动得厉害。
她知道那个人可能说的是真的。
她也是真的想要活下来。
可是天上可没有白得的馅饼。
“代价那？”
姜鱼虽然看不到，却还是仰着头，“你想要什么，我这幅残破的身体，还有什么是你想要的。”
太医用手挑起姜鱼的下巴。
“这个身体对你来说是残破的，但是对我来说，可以轻而易举的修复。”
“你妄想，我就算是死也不会将身体交给你！”
“没关系，你死后我也可以占据它。”
姜鱼勾起唇角，“若是可以，你当初早就杀了我，若我没有猜错，你想要得到我的身体，要么我本人同意，要么你吞噬我的灵魂，但是你绝对不能对我出手。”
“呵，聪明。”
太医松开手，“其实我们这些人最多的都是交易，但是你软硬不吃，灵魂又强大得很，我的确对你没有办法。”
“不过……”他的声音顿了顿。
“我可以帮你换一个更加健康的身体，甚至有着更加高贵的身份，前提是，你主动将这个身体让给我。”
“你要我的身体干什么！”
太医的目光落在门口，“自然是要完成我的任务，攻略你的心上人，萧倾寒。”
“我觉得靠着你这个身体，很快我就可以完成任务。”
姜鱼沉默了。
随后毫不犹豫地捡起地上的匕首，这一次她不是砍向太医，而是自己。
“我绝对不会让你伤害我身边的人！”
“喂！”
太医连忙握住匕首，鲜血滴在两人之间。
像是冥界的曼珠沙华，鲜红且刺眼。
“你还真是一个疯子！知道自己活不了了，就这么果断吗！”
“罢了罢了，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玩。”
“我本来就是来救你的。”
“为什么？”
太医夺过匕首，“一方面，你攻略了萧倾寒，我的任务进度满了，我不喜欢欠别人东西，第二，你守护了这个小世界。”
“原本这个世界会因为那个皇帝毁灭，只是没有想到你竟然为了天下人做到了这个地步。”
“大道嘉奖，本来应该是来世许你幸福一生，但是我觉得，来世对你来说太过虚无缥缈，我便许给你新生。”
“姜鱼，你比我强。”
下一秒，一股清凉入体。
姜鱼感觉自己的眼睛似乎能看到光影了。
只是却怎么也看不清那个太医的脸。
“你究竟是谁？”
太医见她睁开眼后，连忙背过身。
似乎是惧怕姜鱼看到他的脸。
“我……我叫周末，是一个还在实习的任务者罢了。”
“姜鱼，活下去吧。”
“等一下……”
周末被叫住，“如果你要感谢我就算了，这本就是你应得的。”
“不是。”
姜鱼用手遮住刺眼的光，“我只是有些好奇，你究竟是男还是女，之前你要占据我的身体，我以为你是女子，但是现在……”
她打量着眼前的人，即使只是背影，但是可以明确的感受到，他是一个男子。
周末似乎是被气笑了。
他转过身，却怎么都看不清脸。
只能听到他的声音在耳边想起，“任务者在你们这些凡人眼中，如同神明，而神……本无相。”
“性别只是一个符号，又能代表什么。”
“哪怕是伪神都不屑性别的束缚。”
“所以姜鱼，男子，女子，当你站的够高的时候，你的身份只有一个。”
“掌权者，我很好奇你到底能走到那一步。”
他的声音逐渐消失，很快外面的人也冲了进来。
萧倾寒一把将人抱住。
“小鱼儿！”他的声音压抑还带着颤抖。
姜鱼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轻轻的抱着他。
周末消失了，可是却没有一个人在意到他。
除了姜鱼。
萧倾寒叫来了太医，太医把脉后整个人猛然后退。
“陛下！这位姑娘，身体很好，并无不适。”
其他人也愣住了，之前照顾姜鱼的医者连忙上前。
“竟然好了，怎么可能，玄玉之力不可能有人破解。”
“更何况你身体里面还有日积月累的毒素。”
就在医者检查的时候，姜鱼的脸颊开始出现裂痕。
一张薄如蝉翼的皮肤缓缓落下。
所有人第一次看清了这张脸。
和隐公主长相完全不同。
是一张极为温柔的脸，眉目间带着悲悯和哀伤。
萧倾寒看着这张脸也忍不住恍惚。
“小鱼儿……你的脸……”
姜鱼缓缓地摸向自己的脸，转过头看向床边的镜子。
里面的脸，陌生又熟悉。
是十岁的自己，也是现在的自己。
“我的脸回来了。”
新皇帝看着姜鱼，突然想起玄玉的传说。
“或许，玄玉真的可以帮人实现愿望。”
一句话，所有人都不由得一颤，尤其是沐氏后人。
“陛下……”
皇帝摆手，“朕不过是开个玩笑，那东西朕知道是什么意思。”
“只不过是一个神奇的石头罢了，朕想要的会自己去获得，而不是和那个人一样，靠着虚无缥缈的许愿。”
“既然姜姑娘已经醒来。”
“朕就不久留了。”临走的时候，皇帝看向镇北王夫妇。
眼底带着抹不开的情绪，像是不解，又带着惋惜。
芊芊郡主不，芊芊公主最先冲上去，她想要触碰姜鱼却被萧倾寒挡住。
“公主，姜鱼身体孱弱，受不得刺激。”
他这些日子他将姜鱼的事情调查了不少，自然知道姜鱼是替谁受苦。
虽然她没有亲自动手伤害姜鱼，可是既得利益者没有资格出现在受害者面前。
这是一把无形的刀。
“我……”芊芊公主很委屈，眼泪在大大的眼睛里面打转，似乎有天大的委屈。
她无助地看向镇北王妃。
镇北王妃一把将人拉入怀中。
“姜鱼，管好你的人，妹妹只是担心你。”
姜鱼刚刚死里逃生，没想到回到人间还是要面对这些事情。
她抬头看向镇北王妃，两张相似的脸却带着完全不同的情绪。
一个倔强，一个强势。
镇北王一把拉开镇北王妃，“若你不要女儿，就带着你的宝贝芊芊离开。”
“当初沐家的一切我们姜家已经付出了太多，算我求你，不要再这样对待她了。”
镇北王妃抱着芊芊的手不自觉用力。
“我没有，芊芊是她妹妹，她不该凶她。”
“更何况！姜鱼不是没事吗？我就说当初的毒没有问题，一定是她自己为了博取……”
啪！
很清脆的一声把掌声。
是镇北王，“沐晴，你没有心。”
姜蛟看向自己的女儿，现在姜鱼受的苦他身为父亲也有不可推却的责任。
这一切都是他们的错。
若不是他们，姜鱼怕是是平凡人家的孩子，也会过的很好。
他摘下自己脖子上的蛟龙玉佩放在了姜鱼的身边。
“爹爹说了，爹爹的一切都是留给你的，是爹爹对不住你。”
镇北王妃看到那东西脸色微变，“姜蛟，你把镇北王府给了姜鱼，那芊芊那？”
姜蛟冷笑，“关我何事。”
或许最开始他将女儿的思念寄托在芊芊的身上，可是现在，在看到女儿奄奄一息的时候。
什么都不重要，他只要他的孩子平安。